灰尘埃嗤笑了一声。
他反问,谁告诉你剑基碎了就得修?
他放下茶碗,直起身来。
沈无念以前是一柄剑。从今天起,他终于可以做一个人了。
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朝山道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
你的野莓死了。但你的剑活了。
这比什么都值钱。
枫站在原地,看着灰尘埃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间。
他低下头,再次看向剑柄上那枚褪色的野莓。
它确实死了。
但它留下的东西,已经长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风从竹林间穿过,吹动了他的衣角。
他握紧碎雪剑,朝山道走去。
身后,苍梧台上的青石板恢复了原本的颜色。幽蓝褪尽,干干净净。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枫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走出百步,忽然停下脚步。
山道旁的灌木丛里,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他走过去,拨开枝叶。
是一截断掉的剑穗。
灰色的,洗得发白,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上面系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结。
枫蹲下身,将它捡起来。
剑穗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沈无念的气息。
他将剑穗放在掌心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沈无念消失的方向。
山道空空荡荡,竹林深处只有风声。
枫将剑穗收进怀里,起身继续往前走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剑柄上那枚死去的野莓,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——
不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