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扫了一眼室内,陈设简单清雅,桌案上摆着几卷书册,旁边的绣篮里搁着一方尚未绣完的手帕。
她目光落在那手帕上,随口道,
“柳秀女好雅兴。”
柳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绣篮,连忙道,
“臣妾闲来无事做着玩的,让陛下见笑了。”
沈清梨点了点头,走到桌案边坐下。
柳氏连忙斟茶递过来,动作殷勤中带着几分拘谨,
茶盏捧到沈清梨面前时,指尖都在轻轻发颤。
沈清梨接过茶盏,低头喝了一口。
两人对坐无言。
柳氏绞着手指,嘴唇翕动了几回,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。
沈清梨倒是看出了她的紧张,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。
毕竟她是冒牌货,大半夜跑到人家姑娘房里坐着喝茶,人家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,她反倒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。
“柳秀女。”沈清梨放下茶盏,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些,
“你入宫这些日子可还习惯?有什么缺的用的,尽管让人去内务府说。”
柳氏受宠若惊地抬头,连连摆手,
“没有没有,臣妾一切都好,多谢陛下关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清梨站起身来。
柳氏一怔,下意识道,
“陛下……这就要走了?”
“嗯,朕还要去别处看看。你早些歇着,不必送了。”
柳氏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快步走出院门,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她才慢慢坐下来,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。
原来陛下……还挺和气的。
跟传闻中那个动辄赐毒酒的活阎王,好像不太一样。
沈清梨出了承乾阁,又往永和轩走了一趟。
周氏比柳氏沉稳得多,见陛下驾临也不慌不忙,斟茶递水都做得妥帖周到,甚至还准备了棋盘,问沈清梨要不要手谈一局。
沈清梨看着那棋盘,头皮一阵发麻。
她倒是会下棋,但远远称不上精通。
更重要的是,她怕自己一落子就露了马脚,毕竟楚今渊的棋艺如何她可完全不清楚。
于是她摆了摆手,以天色已“为由婉拒了,喝了半盏茶便起身告辞。
周氏也没有挽留,恭恭敬敬地送到院门口,目送她离去。
沈清梨出了永和轩,站在岔路口犹豫了片刻。
前面就是凝晖阁的方向了。
沈若绵就住在那里。
她其实不太想去。
可她若是不去,太后那边问起来,东六宫三个秀女只见了两个,独独漏了沈家的二小姐,反倒落人口实。
沈清梨叹了口气,认命地抬脚朝凝晖阁的方向走去。
推门进去时,沈若绵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,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
听到脚步声,她抬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若绵的身子僵住了。
“沈秀女。”沈清梨在门口站定,没有再往前走,
“朕顺路过来看看。你今日受了惊吓,好好歇着,旁的事不必多想。”
沈若绵低着头,
“陛下……臣妾冒死问一句,您是何时喜欢上我妹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