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是陛下日间操劳过度,梦游罢了。臣女听闻,有些人是会在睡梦中起身走动,并非什么大不了的——”
“朕还梦见自己站在御花园的池塘边。”沈清梨继续道,语气越发低沉,
“手里攥着一截衣袖,池子里漂着一个人影。看不清脸,但那身衣裳……”
她停住了,目光落在林晚棠今日穿的那件浅碧色衣裙上,轻轻摇了摇头,“算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
林晚棠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,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没什么意思。”沈清梨摆摆手,面上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,
“就是做噩梦罢了。你也说了,梦游而已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,
“不过你放心,朕夜里已经让人把无极殿里的所有利器都锁起来了。剑架也撤了,免得朕半夜起来乱挥乱砍。你嫁进来之后,朕会让宫人在坤宁宫门口多加几道锁,你夜里把门锁好,不会有事的。”
林晚棠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沈清梨朝她笑了笑,“朕会找人治好这个毛病的。御医说了,这个毛病平日看着和常人无异,就是偶尔犯起来有些吓人,好在很少伤人。这些年发作过几回,也就打碎了几个花瓶,没闹出过人命。”
她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,“对了,礼部那边说凤袍快做好了,你明日去试一试?若有不合适的地方,趁早让他们改。”
林晚棠坐在原处,面上神色依旧维持着平静,
沈清梨见她如此冷静,打算加大一下药量,“你放心,朕以后会注意的。实在不行,朕让人在寝殿里铺厚地毯,免得砸东西的时候吵着你。”
与此同时,承天门外。
早朝刚散,官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宫门鱼贯而出。
沈仕荣走在人群里,目光扫了一圈,很快便锁定了前方那个鹤发银须的身影。
林鹤年正与两位同僚并肩而行,低声说着什么。
沈仕荣加快脚步走上前去,含笑招呼道,“林丞相,留步。”
林鹤年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。见是沈仕荣,只微微颔首,“沈尚书。”
“下官方才在朝上听闻立后大典的章程已经定下来了,真是天大的喜事。下官在此先行恭喜林丞相了。”沈仕荣拱手行礼,
林鹤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
“多谢沈尚书。不过立后乃是陛下圣意,老夫不敢居功。”
沈仕荣笑着点头,
“林丞相,说起来,咱们也算有缘。下官的长女也入了宫,往后两家都要在宫中走动,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林鹤年的眉头蹙了一下,他素来看不上沈仕荣这种面上殷勤、背地里使绊子的作风,此刻见他主动凑上来套近乎,更觉此人功利市侩。
他语气淡淡地道,“沈尚书客气了。”
沈仕荣话锋一转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,
“不过说起来,咱们陛下这段时间,确实变了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