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清梨。

沈清梨的后背开始冒汗，她端起那只青瓷碗，浓郁的药味直冲鼻腔。

她偷偷朝楚今渊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人正低头饮茶，连眼皮都没掀。

沈清梨咬了咬牙，将碗沿凑到唇边，

“且慢。”

楚今渊忽然开了口，声音清冷平淡，却让满席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

他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太后，神色从容地行了个礼，

“太后娘娘，臣女斗胆多一句嘴。陛下近日政务繁忙，批折子常常批到深夜，饮食也不甚规律，今日若是空腹饮下这般浓郁的补汤，恐怕伤胃。不如先用些清淡的粥羹垫一垫，再饮不迟。”

太后微微一愣，随即笑着点了点头，

“你这孩子倒是心细，说得有理。来人，先给陛下上一碗百合粥。”

沈清梨暗暗松了一口气，将那只青瓷碗推远了些，

百合粥端上来后，沈清梨低头吃了几口，心里正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再找借口推掉那碗补汤，沈仕荣忽然从末席站起身来，朝太后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太后娘娘，老臣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
太后微微挑眉，“沈爱卿请说。”

“老臣近日翻阅古籍，偶然看到一桩旧事，据记载，前朝几位帝王每逢春秋之交，都会以放血之法驱除体内邪祟，以保龙体安康。此法虽看似凶险，实则于身体大有裨益，尤其适合陛下这般年轻气盛、血气方刚的帝王。”

太后有些好奇，

“放血驱邪？沈爱卿从何处看到的古籍？”

沈仕荣早有准备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呈上前去，

“此乃《太和医典》第三卷，记载了前朝宫中秘传的养生之法。老臣想着，陛下既要调养龙体，不妨双管齐下，汤药与放血并行，想必效果更佳。”

太后眉头微蹙，

沈清梨的冷汗已经下来了，

“母后....”沈清梨连忙开口，试图扭转局面，

“儿臣觉得此事尚需从长计议，放血之法毕竟凶险....”

“皇兄不必担忧。”一道声音从阁门口传来，

楚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外，

“臣弟恰巧也读过那卷医典，此法确实可行。前朝几位帝王用过之后，皆龙体康健、精力充沛。皇兄若是不放心，臣弟可以亲身示范一回，也好让皇兄看个明白。”

他说着便走到席前，朝太后躬身行了一礼，“臣弟来得冒昧，还请太后娘娘见谅。只是听闻今日宫中设宴为皇兄调养龙体，臣弟实在放心不下，便自作主张过来了。太后娘娘若不嫌弃，臣弟愿为皇兄一试放血之法。”

太后面上的犹豫又松动了几分，她转头看向沈清梨，

“皇上觉得如何？端王一片好意....”

“儿臣....”沈清梨正要拒绝，楚端已经打断了她的话，

“皇兄放心，不过是指尖取一滴血罢了，连痛都不怎么痛的，臣弟曾在封地替几位老将施过此法，手法娴熟得很。”

一旁的沈仕荣附和道，“是啊陛下，放血驱邪乃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正统养生之道，绝非旁门左道。太后娘娘若是不信，可让太医当场查验血样，以证此法无害。”

太后沉吟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，
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试一试吧。皇帝近来确实操劳过度，若此法真能祛除体内邪祟，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