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给朕取一只干净的碗来。”她压低声音,
“再找一把小刀,越快越好。”
小内侍愣了一下,不敢多问,转身就跑。
沈清梨又补了一句:“别惊动人。”
半炷香后,沈清梨端着那只碗蹲在院墙角落里,看着碗底那抹殷红的鸡血,深吸了一口气。那只小公鸡已经被她放回墙角,正若无其事地啄着地上的碎米,浑然不知自己方才贡献了什么。
她端着碗快步回到殿内,从床榻枕头底下抽出一条备用的白帕,将鸡血洇在帕子中央,又仔细把帕子折好,重新塞回枕头底下。
做完这些,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晚棠。
对方依旧睡得安稳,连姿势都没换过。
沈清梨长长地吐了口气,将那只沾了血的碗藏到屏风后面,又蹑手蹑脚地走出殿外,把碗里剩下的鸡血倒进墙根的排水沟里,用泥土盖了盖。
那只小公鸡还在墙角踱步,歪着脑袋看她。
沈清梨与它对视了一会,默默转头吩咐内侍,
“把那只鸡送到偏殿厨娘那儿去,就说朕赏的,今晚加菜。别声张。”
只要有呼吸,便有泄密的可能!
内侍应声去了。
沈清梨回到殿内,一屁股坐到床沿的圆凳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她抬手擦了擦额角,又看了一眼睡得毫无防备的林晚棠,低声嘟囔了一句,
“对不住了,皇后,朕也是被逼的。”
辰时刚过,院外果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清梨已经重新戴好了九旒冕,端端正正地坐在殿中的圆凳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装模作样地喝着。
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,一个嬷嬷的声音传进来,
“陛下,奴婢奉太后之命,来取——”
“进来吧。”
嬷嬷推门而入,朝她屈膝行了一礼,
沈清梨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折好的白帕,递了过去,
嬷嬷双手接过,展开看了一眼,
帕子中央那抹暗红的痕迹落在雪白的绫面上,色泽深浅得宜,形状也恰如其分,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。
嬷嬷将帕子重新折好收入袖中,朝沈清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,
“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。奴婢这就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