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梨看见后方队列里一个身影歪了歪,身旁的宫女惊呼着去扶。
她定睛一看,竟是楚今渊。
他一只手撑着额头,面色白得像纸,
沈清梨心头猛地一紧,
她几乎要从銮驾上站起来,可下一瞬,楚今渊隔着攒动的人头,朝她摇了一下头。
沈清梨看见了,硬生生将已经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,
她明白,他是故意的。
沈妃身子不适,随行禁军便要多分心照看女眷队列,陈勉的人便会觉得銮驾周围的防守松懈了几分。
銮驾继续向天坛行进,鼓乐未停,仪仗如常。
沈清梨听见身后传来议论声,
有宫女小跑着去请随行太医,楚今渊已经被扶到了一旁备用的马车里。
但她不敢回头看,
天坛到了。
沈清梨下銮驾时,腿有些发软,
她一步一步登上天坛的石阶,身后跟着礼部官员和捧祭器的内侍。
三百禁军分列坛下,陈勉的人在外围,赵峻的人贴着祭坛内圈,泾渭分明。
她余光扫了一眼,心稍微定了定。
登坛、上香、献爵、读祭文。沈清梨跪在蒲团上,将礼部拟好的祭文一字一句念出来。
她的声音清朗平稳,坛下百官齐齐跪伏,山呼万岁。
沈清梨听着那潮水般的呼声,心里却咚咚咚地敲个不停。
她念完最后一句,将祭文投入铜炉,
火舌舔上黄纸,青烟袅袅升起。
她正要起身下坛,一名禁军从坛下快步上来,经过赵峻身边时脚步一滞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赵峻面色骤变,快步走到沈清梨身侧,压低声音:“陛下,端王开始行动了。西华门方向有兵马调动,陈勉已打开承天门。”
沈清梨心跳骤然加速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可她面上纹丝不动,嘴里低声问:“你的人呢?”
赵峻跟在她半步之后,“已按计划从西侧合围,三千守军距宫门不足二里,北苑调来的骑兵已经从东面过去了。”
沈清梨深吸一口气,
她踏上最后一级石阶,“回宫。”
銮驾调头。
仪仗队显然有些措手不及,鼓乐手愣了一拍才重新起调,三百禁军迅速变换队形,将銮驾护在正中。
沈清梨坐在銮驾上,珠帘外的街景开始加速后退。
御道两侧原本跪伏的百姓被禁军隔开,有人抬头张望,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沈清梨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望向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