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百官面面相觑,却无人再敢反驳。不多时,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一个女子缓步走入殿中。
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身量高挑,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同于中原女子的英气,却又不失柔美。
双眸狭长,瞳色浅淡,仔细一看,那双眼睛竟像是琥珀色的。
满殿文武都愣住了。
沈清梨坐在龙椅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心底暗暗惊叹了一声。
她原以为大渝国师会是个年迈的老者,或者至少是个相貌寻常的中年人。
没想到来的竟是个年纪轻轻、样貌极好的女子。
那女子走到殿中,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大渝的礼节。
“大渝国师阿史那云,见过大雍皇帝陛下。”
她开口,说的竟是字正腔圆的官话,声线清冽沉稳,没有一丝怯场。
沈清梨看着她,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在打量这个女人,这个女人也在打量她。
片刻后,沈清梨笑了一下。
“国师请起。”她语气温和,
“朕早就听说大渝国师聪慧过人,深得老可汗信任。今日一见,倒是朕没想到的。”
阿史那云微微抬眼,目光沉静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。
“陛下没想到什么?没想到大渝国师是个女子?”
沈清梨摆了摆手,语气坦然。
“不,朕只是听说你在大渝很忙碌,承担了很多事。方才又见你行止从容、气度不凡,想必这些年替大渝王庭殚精竭虑,没少操劳。”
她顿了顿,
“这么多年,一个女子独自做这些,应该很累吧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阿史那云站在原地,面上的神情没有立刻变化,可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却微微缩了一下。
此刻,坐在龙椅上的这个年轻皇帝,
一个与她素未谋面、本该是敌国君主的人,竟然在心疼自己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她开口,
“大渝国师不过是个虚名,谈不上操劳。倒是陛下,登基五年,后宫空悬,膝下无子,又要应付朝中党争,又要操心北境军务,想必比臣更累。”
沈清梨笑了笑,
“国师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“既然国师知道朕忙,那不妨长话短说。大渝铁骑压到雁门关外三十里,国师却只带两个随从入京求见。你是来递战书的,还是来谈和的?”
阿史那云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臣今日来,既不是递战书,也不是谈和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来替陛下驱邪的。”
殿中再次哗然。
兵部侍郎当场便怒了,指着阿史那云道:“放肆!我大雍天子面前,岂容你一个敌国使者出言不逊!”
阿史那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平静地望着御座上的沈清梨。
“陛下应该也听说了,贵国朝中近日有妖魂换体之说。
“臣在大渝时便有所耳闻,说大雍皇帝言行有异、性情大变,朝中有人怀疑龙椅上坐着的并非真正的天子。臣略通些驱邪禳灾之术,今日入宫,便是想替陛下验一验。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