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举止温婉得体,神色坦荡大方,避开旁人视线,轻声道贺,顺势圆了连日心念。
“林公子年少折桂,独占鳌头,实在可喜可贺。前日府中一曲《断桥残雪》余韵悠长,未得完整终章,始终惦念于心。
今日恰逢良机,不知公子可否赐我一份完整曲谱?”
当着林家父兄的面,只求音律求教、文墨相赠,坦荡自持,半分逾矩无有。
林砚心境舒展,闻言含笑颔首,应答温和利落:“自然无妨。待我归家整理妥当,即刻遣人送至苏府。”
两句交谈清浅得体,既承了对方道贺的心意,也圆了苏清漪先前支开嬷嬷、独自等候的初衷。
林远舟看在眼里,只当是少年文人音律相交、寻常雅致往来,温和一笑,并未多想。
简单寒暄道别过后,几人各自错开步履。
父子三人下楼之际,楼中所有宾客、士子尽数起身拱手,满堂恭贺不绝。
“林老爷教子有方!”“十三岁案首,开封府数十年未见这般少年英才!”
赞誉声声入耳,林远舟从容回礼,心头畅快舒展,多年郁结一朝尽散。
林砚行在正中,眉眼明媚,笑意坦荡,一身少年得志、春风得意的清朗意气,干净又耀眼。
茶楼门口,苏家马车早已候立街边。
苏清沐半探车窗,眉眼明亮、笑意灿烂,用力朝林砚挥手,语声清脆:“林公子,大喜!恭喜夺魁!”
林砚心情正好,落落大方抬手回应,开朗坦荡。
苏家车马率先缓缓驶离长街。林家众人亦登车归府。
车辕之上,青竹依旧亢奋难平,口中不停念叨自家主子争气夺目。
车厢之内,林昭欣喜难抑,絮絮叨叨不住感慨,时而拍肩,时而抚掌,满心皆是为弟弟骄傲的热忱。
林砚轻倚车壁,唇角笑意久久不散。数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,满身轻快,如释千斤重负。
马车穿街过巷,沿途百姓尽数驻足拱手,沿街恭喜之声连绵不绝。
街边馄饨小摊老汉认出林家车马,高声道贺,周遭路人接连附和,声声相传,满街喜庆。
车马拐入铜锣巷的刹那,连片鞭炮声轰然炸响!
噼里啪啦的爆鸣震天彻地,赤红纸屑漫天纷飞、铺落满地,宛若红雪覆地,整条巷道浸满浓郁喜庆。
府门前早已热闹鼎沸。
先期回府报喜的闲汉齐聚门前,人手捧着赏钱、攥着红串铜钱,个个笑逐颜开、心满意足。
老太爷一身簇新赭红团花锦袍,拄着新漆拐杖立身檐下。
素来威严沉肃的面容舒展尽笑,眉眼褶皱间堆满欣慰与荣光,满眼都是孙儿争气的骄傲。
老太太由丫鬟搀扶立在一侧,眼底微红,连日焚香祈福、日夜悬心的忐忑焦灼,尽数化作滚烫欢喜,手中丝帕被攥得褶皱丛生。
林砚快步下车,上前躬身行礼,脸上喜色依旧未散。
老太爷连忙俯身抬手将人扶起,掌心微颤,语声欣慰动容:“快起!我的好孙儿!争气!真是给咱林家长脸!”
他目光细细端详孙儿眉眼,越看越喜,满目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