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！”张扬的怒吼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，他一拳捶在车窗的金属框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“一群杂碎！畜生！”

李建国医生和孙师傅的脸色都极为难看，嘴唇紧紧抿着，这种践踏人伦底线的暴行，让他们这些朴素正直了一辈子的人，感到了生理上的强烈不适。

苏令仪的脸庞失了血色，胃里一阵翻涌。莉莉安娜那句“我倒想看看，你们究竟能走多远”的嘲弄言犹在耳。原来，棋子与棋子之间的相互吞噬，远比棋盘主人的拨弄更加血腥，更加赤裸。

高小灵怀里的“余烬”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，不安地叫了一声。她低头安抚着小猫，但望向窗外的眼神却一片冰寒。她想起了那个嘲笑她的导演，想起了自己被死死按住时的无助与绝望。此刻的陈曦，与那时的自己，何其相似。

在激愤与同情的情绪中，周毅与沈云的反应显得格格不入。

周毅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：“改装运钞车，五人团队，配备枪械，熟悉规则并拥有掠夺里程的道具……这是个比我们资深得多的掠夺者团队。他们的目的很明确，狩猎其他玩家，壮大自身。”

而沈云，他听完了全部叙述，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“他们的车，去了哪个方向？”

“也……也是庇护所的方向。”陈曦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回答，“他们好像对这里很熟。”

沈云点了下头，不再理会车外的女孩们，转身面对车内的同伴。

“讨论一下，是否接受这笔‘交易’。”他的口吻，像是在评估一项商业合作，而非决定几个人的生死。

“讨论个屁！”张扬第一个炸了，手臂激动地挥舞，“当然结盟！那帮秃鹫不是人，咱们得帮她们，顺手干死那帮杂碎！”

“我同意张扬。”苏令仪立刻跟上，声音清晰而坚定，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易了。‘秃鹫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威胁，我们和陈曦她们是天然的盟友。”

“情感上，我支持帮助她们。”李建国医生叹了口气，声音沉重，“但理智上，必须考虑风险。结盟，就等于公开与‘秃鹫’为敌。他们有枪。”

“风险与收益并存。”周毅冷静地接话，“收益有二。第一，获得一个附属团队，百分之十的里程分成是稳定的长期收入。第二，获得‘秃鹫’的第一手情报，这是无价的，能让我们提前准备。”

“风险只有一个，但很致命：过早与装备优势明显的强敌交恶。”周毅推了推眼镜，“我的建议是接受。但目标不是复仇，而是利用结盟获得的情报优势，规避冲突，安全抵达庇护所。”

所有人的视线，最后都汇集在沈云身上。

沈云没有立刻回答，像是在脑中快速计算着得失。

“同意结盟。”

他一开口，便为事情定了调。苏令仪和张扬都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但有一点要明确。”沈云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我们不是在‘帮助’或‘复仇’，这是投资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：“我们投资一千里程，让她们的车辆恢复行动能力和短暂的休整。”
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：“回报是她们未来百分之十的收益，关于‘秃鹫’的情报，以及……一个移动的预警器。‘秃鹫’如果要对我们动手，大概率会先清除这个更弱的附属目标，那将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。”

“预警器？”苏令仪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“沈云，你把她们当诱饵？”
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沈云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在这个世界，弱小就是原罪。她们被‘秃鹫’盯上，就算没有我们，也活不了多久。我们的介入，给了她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，以及复仇的可能。而我们，需要这份保险。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。”

苏令仪张了张嘴，想反驳这种把人命当成诱饵的说法，可迎上沈云那不含任何情绪的目光，她忽然感到一阵无力。她可以说服自己接受结盟的风险，却无法认同这份冷血的算计。最终，她只是别过头，不再看他。

“周毅，执行。”沈云无视了车厢内的沉闷气氛，直接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