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狼狈了。
云烁有些踉跄地飞身下了屋顶,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廊道中。
屋顶上,只剩下李莲花一人。
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许久,才缓缓转回来,望着云烁消失的方向,眸色沉沉,看不清情绪。
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,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。
他仰头,将坛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,辛辣之感直冲肺腑,却盖不住心头那缕复杂难言的滞闷。
宿醉带来的头痛远不及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。
次日醒来,云烁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,第一个念头便是——装作若无其事。
他刻意恢复了平日的神情举止,如同过去三年每一个清晨那样做自己日常该做的事。
甚至在见到李莲花时,还能扯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,试图用行动表明,昨夜不过是一场酒后失态,风过无痕即可。
李莲花的表现更是无懈可击。
打招呼,吃早餐,谈论起易知阁的事务,语气平和,神情淡然,仿佛昨夜屋顶上的回避,只是云烁醉眼朦胧中的错觉。
然而云烁依旧在那看似一切如常的表象下感受到了疏离。
李莲花不再与他长时间对视,交谈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窗外或是手中的书卷;
会刻意错开他的动作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。
就连平日两人一起处理的事务,如今也总是刚好岔开。
他在避着他。
这个认知让云烁心头涩然,甚至隐隐发疼。
他知道,自己终究是将事情搞砸了。
他越线了。
有些关系一旦跨过,便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要么往前,要么告别。
他想要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云烁不想看到李莲花这般别扭地生活,不想让他因自己的缘故而不得不竖起屏障,连片刻的松弛都不能有。
既然自己的存在已成负担,那么……给他一些空间,或许是此刻唯一能给予的体贴。
几日后的一个傍晚,两人沉默地用完了饭,云烁叫住了准备回屋的李莲花。
“怎么了?”李莲花微微侧身,却并未看向他。
云烁移开了视线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我打算出门一段时日。”
李莲花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,却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他在听。
“下面的人寻到几处可能产出灵玉的矿脉,但他们无法准确感知灵气,找到的灵玉寥寥无几。我想亲自去查探一番,或许对我恢复实力有用……”
云烁原本的计划,是待手头事务稍缓,便与李莲花一同出门游历,前往探查。
只是如今……
“一个人去,倒也便宜行事。”他轻声补充,将那份原本期待的同行情谊,悄然掩埋。
李莲花终是彻底转过身来,将目光落在云烁脸上。
沉默片刻,他最后说了一句:“也好。你一切小心。”
没有询问归期,没有多余叮嘱,只有一句疏离的“一切小心”。
云烁心中苦涩蔓延,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你……保重身体。”
他没有再多言,率先起身离开了房间。
知名的矿脉不少,分布在大江南北,此一去,或许时日不会短。
等他回来时,会让李莲花不再困于碧茶。
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向何处,李莲花都该是自由的、有选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