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属于云烁的安宁。
人未至,声先到:“好香的酒!这酒……怕是快跟我的年纪差不多大了吧?”
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翩然而至,落在了云烁不远处。
来人一头银白长发,面容却并不显老态,眼神清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
这般明显的特征,云烁瞬间就将人认了出来。
天下第一,李长生。
而李长生在看清云烁面容之时,不由“咦”了一声。
以他的相术修为,一眼便看出眼前这少年原本应是早夭之相,可如今这命格竟在缓缓转变,迷雾重重,难以看清。
李长生不由伸手掐算起来,却只隐约捕捉到“转机”二字。
云烁见他这般举动,随手掷出一个空酒杯,同时用内力牵引着酒液从坛中飞出,精准地注入了酒杯之中。
李长生见他不过舞勺之年便有这般功力,当下眉毛一挑,眼中露出了一点惊喜。
酒杯稳稳地悬停在李长生面前,云烁声音淡淡:“李先生此举,怕是不太礼貌吧?”
李长生“哈哈”一笑,袍袖一挥,化解了酒杯上的内力。
随后他迫不及待地将酒杯接在手中,直接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李长生眼睛一亮,啧啧赞叹:“好酒,真是好酒!醇厚绵长,非百年光阴不可得!”
他看向云烁,笑眯眯道:“小兄弟,一个人在此对月独酌,岂不寂寞?不如老夫陪你一起喝?”
云烁实在没想到,这位传闻中的天下第一,竟是这般随性模样,毫无架子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酒,只觉得给这位喝也不是不行,只是,总得付点酒资吧。
他是真想看看,此界第一人,到底有多厉害。
云烁再次用内力引着酒液,注入了李长生手中的瓷杯。
但在下一刻,他又五指成爪,打算用内力将李长生松松握着的酒杯摄入手中。
李长生感受这股内力,决定陪这个有趣的少年玩玩。
他稍微松了松手,两股真气隔着瓷杯无声角力,酒杯微微震动,杯中酒液底下暗流翻滚,表面却只漾开一层极浅的涟漪。
云烁率先撤了手。
确定了,现在的他对上这位天下第一,就跟蚍蜉撼树差不多。
既然酒资已经付了,他倒也不吝啬,直接拎起旁边一坛还未开封的酒,朝李长生抛了过去。
李长生接过酒坛,拍开泥封,仰头便喝了几大口。
“畅快,真是好酒!”
他抹了把嘴,看着云烁。
这年轻人,习武天赋超绝,偏偏命格奇特。
转机,说不定对所有人都是转机呢。
李长生不由动了些念头:“少年,我看你年纪不大,修为却已登堂入室,怎么样,有没有兴趣拜老夫为师啊?”
他这话说得随意,仿佛在问“要不要一起吃个饭”。
但能拜天下第一为师,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都求之不得。
云烁闻言,果断摇头拒绝:“李先生好意,在下心领了。”
拜李长生为师?那岂不是天然就打上了琅琊王萧若风一系的烙印?
他是疯了,才会搅和进这种朝堂权势、江湖派系之争。
更何况,他一个暗河的杀手,拜天下第一为师?
那画面想想都觉得惊悚。
被人扰了思念,云烁也没兴趣再搁这待下去了,不等李长生开口,他便身形一晃,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。
李长生拿着酒坛,看着云烁消失的方向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摸了摸下巴,连连感叹:“有趣,当真有趣……居然对拜老夫为师都没兴趣?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。
太好喝了。
李长生真是,越发想收云烁为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