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墨璃和李大河牵着两头驮满货物的毛驴,踏着夜色走进李家村时,整个村子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荡开了层层涟漪。
毕竟之前墨璃和李大河离开村里的时候,好多人都看见了。
这个时辰,村里人多已歇下,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。
但是毛驴的蹄声和驮着的大量货物,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引人注目。
李二牛本来是出来撒尿的,撒完尿听见声音,披着衣服出来张望,这一看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我的老天!大河?墨姑娘?你们这是……发财了?”李二牛揉着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包裹和两头健壮的毛驴。
李大河经过这一天的大风大浪,此刻虽然疲惫,但腰杆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,憨厚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含糊地应道:
“哎,是……是墨姑娘有本事,弄了点山货去城里换了点钱,买了些家用。”
他不敢细说,墨璃之前叮嘱过他,财不露白,而且他确实也不知道墨姑娘买了多少钱,但是这些货物他粗略估计差不多快几十两了。
墨璃只是淡淡地朝李二牛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,牵着驴径直往家走。
但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,第二天天刚亮,就传遍了整个李家村。
“听说了吗?李老婆子家那个捡来的姑娘,带着大河去县城,发了大财了!”
“何止发财!买了两头大青驴!驮回来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!”
“我就说那姑娘不一般,你看那通身的气派,哪像咱乡下人?”
“怕是真在山里挖到宝贝了吧?上次不就打了那么多猎物?”
村民们议论纷纷,羡慕、嫉妒、好奇,各种目光投向了那座原本无人问津的破旧院落。
毕竟以前李大河家,可是这李家村最穷的一户人,不少人都看不起他们。
“回来了,回来了!”
“爹爹,娘亲,阿奶,二婶,弟弟,二叔和墨姐姐回来了。”
远远地李杏儿就看见了墨璃和李大河,身后还跟着两头驴,她可是激动坏了,小脸都红扑扑的。
当墨璃和李大河将驴背上的东西一样样卸下来时,李老婆子、陈春花、柳青,甚至连里屋的李大山都被搀扶着坐起来,透过门缝看着,全都傻了眼。
白花花的大米、雪白的面粉、崭新的厚实被褥、色彩鲜亮的细棉布、大包的盐糖、油汪汪的肥肉、还有那惹眼的果脯点心……这些东西堆满了半个堂屋,散发着诱人的气息。
李杏儿和李宝根围着那包果脯,口水直流,却不敢伸手,只是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这……这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
李老婆子声音发颤,摸着那柔软的新被子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“墨姑娘,这……这太破费了!”
陈春花也局促不安,看着那些布料,想摸又不敢摸。
柳青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,只觉得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,仿佛被移开了一角。
墨璃将最后一样东西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轻松:
“没什么,都是一些家里急需的。米面油盐大家分着用,布匹嫂子们看着给家里人做新衣裳,被子旧的该换就换。这点心给孩子们甜甜嘴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这些在她眼里只是寻常物件。
“这…这多不好意思。”
陈春花有些无措,这么多东西的多少钱啊,这个墨姑娘真不简单。
“嫂子,我和沫儿,还要在家里叨扰一段时间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你们若是不收,那我明天就带着沫儿离开。”墨璃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陈春花有些尴尬:“那可不行,外面那么危险,沫儿还小,若是出了事怎么办。”
李老婆子也点点头:“墨丫头,你安心留下,这些东西我们收了。”
李老婆子不是个矫情的人,她已经拿墨丫头当自己扔了。
墨璃点了点头:“多谢婆婆了。”
“我们赶来一天路,有些累了,各位我先去休息。”
李老婆子连忙点头:“去吧,去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墨璃和众人说了,然后走向自己的那个杂物间。
屋里虽然还是乱,但是床上已经铺好了被子,是她上次买的棉布。
墨沫乖乖地躺在床上,一张小脸红扑扑的。
看着可爱的孩子,墨璃本来有些疲惫的心,融化了几分。
“乖宝,真可爱。”忍不住亲了亲。
村里知道李家发财的消息,像是长了翅膀。
从这天开始,李家就变得“热闹”起来。
先是隔壁的王婶,挎着个篮子,说是来送几个鸡蛋,眼睛却不停地往屋里堆放的东西上瞟。
“哎呀,老婆子,你们家这是时来运转了啊!墨姑娘可真是个大福星!你看这白面,这细布……啧啧,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,狗蛋他爹前阵子扭了腰,这……”
话里话外,都是想借粮借钱。
李老婆子是个面皮薄的,念着邻里情分,正犹豫着要不要舀半碗米给她,墨璃却从里间走了出来。
她神色平静,看着王婶:
“王婶,李家前些日子的难处,村里人都知道。如今刚有点起色,大山哥的药钱,一家老小的嚼用,都指着这点东西。狗蛋爹扭了腰是该补补,我略懂些草药,不如我去看看,开个方子,后山就能采到,不花钱。”
王婶脸上的笑容一僵,讪讪道:“那……那怎么好意思麻烦墨姑娘……”
“不麻烦。”
墨璃语气淡然,“邻里之间,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不过之前我在河边躺着的时候,除了李家人,别人怎么就不救我了,哎!想来那个时候我和女儿差点就死了,王婶你说是不是?”
王婶被堵得说不出话,只好干笑着拿着空篮子走了。
接着,村里的懒汉赵癞子也晃悠了过来,倚在门框上,嬉皮笑脸:
“大河兄弟,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乡亲啊!听说你们在城里赚了大钱?借兄弟几个钱使使,等有钱了肯定还!”
李大河气得脸色通红,这赵癞子是有名的赖皮,借出去的钱等于肉包子打狗。
墨璃正在院子里教李杏儿认字,她用木棍在地上写,头也没抬,冷冷道:
“我们没钱借。赵大哥若是有闲工夫,不如去后山外围砍点柴火,也能换几个铜板糊口。”
赵癞子还想耍赖,但一对上墨璃那双清冷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没来由地心里一怵,嘟囔了几句,灰溜溜地走了。
类似这样想来“打秋风”的村民,来了好几拨。
有真困难的,也有纯粹眼红想来占便宜的。
墨璃应对得滴水不漏。
对于真有困难的,她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,比如看看小病,指点一下哪里能找到更多野菜或常见的草药;
对于那些想不劳而获的,她则毫不客气地怼回去,态度明确——李家不欠谁的,想要过好日子,自己动手。
她的强势和冷酷,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。
村民们意识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,可不是李老婆子那样好说话的主,想从她手里占便宜,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