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心中暗骂了一声,将这磨人的一夜归咎于末日里难得的、该死的“责任心”,但他搂着苏晚星的手臂,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分毫。
清晨,废弃大楼临时营地的气氛有些凝滞。
陆凛坐在一块水泥块上,面无表情地啃着压缩饼干,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戾气几乎肉眼可见,让准备吃早餐的队员们都不敢大声说话,连咀嚼都小心翼翼。
显然,大家都以为队长度过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夜晚。
苏晚星小口小口地喝着分到的温水,偶尔偷偷瞄一眼浑身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气息的陆凛,她看起来比昨天放松了一些,但那份依赖感似乎有增无减。
当大家收拾妥当,准备出发前往今天的任务地点时,陆凛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座,打算拉开距离,让自己冷静一下。
但他刚握住副驾驶的门把手,身后就传来一声轻轻的、带着点不确定的呼唤:“陆凛哥哥……”
陆凛动作一顿,皱着眉回头。
只见苏晚星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,微微仰着小脸看他。
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,像是在问“你怎么不跟我坐一起了?”,但更多的是一种怯怯的、害怕被抛弃的不安。
她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,瓷白的小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脆弱,仿佛他一旦坐进副驾驶就是将她独自抛下。
陆凛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盛了。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那双眼睛里纯粹的依赖像一根细绳拴住了他的脚步,接着,他猛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“砰”一声关上了副驾驶的门,力道之大让整个车身都晃了晃。
然后,他几乎是认命般迈开长腿,一言不发地再次拉开了后座车门,沉着脸坐了进去。
看到他回来,苏晚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像是阴天里突然透出的阳光。
她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懂事,惹他厌烦,连忙从另一侧麻利地爬上车,然后小心翼翼地、带着点讨好地,朝着陆凛的方向挪了近半个人的距离。
这下,两人几乎是手臂贴着手臂了,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干净的馨香再次若有若无地飘进陆凛的鼻腔。
陆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乎自嘲的“啧”,似乎对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行为感到无奈。
但他身体却异常诚实,既没有推开她,也没有往旁边挪动分毫,反而再次将一条手臂搭在了车窗沿上,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,默许了这种亲近。
车子再次启动,在破败的城市废墟中穿行。
今天的任务依旧是清理丧尸、变异生物,收集可用物资,到达目标区域后,队员们熟练地配合清场。
等到肉眼可见的威胁基本被清除,大部分区域相对安全后,苏晚星瞅准机会,像只灵巧的小猫一样溜下车,小跑到正在指挥队员分散搜索的陆凛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