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的这个问题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众人心中被恐惧和猜忌笼罩的迷雾。
是啊,规则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。
他们会因为触犯规则而被惩罚,那作为同样被困的囚犯,灵虚子凭什么可以例外?
灵虚子显然也“听”到了宁楚在心神通道里的“大逆不道”之言。
他精心布置的心理陷阱,被这个该死的小子三言两语就给拆得干干净净,这让他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气和愤怒,终于彻底爆发。
“小崽子,你以为懂了点皮毛,就能在本座面前卖弄?”
“规则?很快你们就会知道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规则都是笑话!”
轰!轰!轰!
门外,那根白骨巨槌不再是敲击。
而是疯狂地、一下又一下地猛砸在窄室的石门上!
每一击,都仿佛一头远古凶兽在用头颅撞击山壁。
整个窄室剧烈摇晃,头顶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众人身上。
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石门,在第三下重击之后,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道清晰的蛛网状裂纹!
裂纹从骨槌的撞击点蔓延开来,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,预示着这最后的庇护所即将被摧毁。
门,撑不了多久了。
一旦门破,在禁法禁言的环境下,他们这群人面对一个不知深浅、积怨数百年的老怪物,下场可想而知。
恐慌再次蔓延。
就连大蛟,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他的霸体和力量,在这种纯粹的规则和心理博弈中,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然而,就在这地动山摇的毁灭前奏中,宁楚却依旧平静。
他承受着膝盖被碾压的剧痛,无视了即将破碎的石门,反而通过心神通道,向门外的灵虚子,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问题。
“灵虚子。”
他的念头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好奇。
“三百年前,当你还是一个穿着道履的紫霄道宗道人,第一次闯进这座禅院时……”
“钟,响了几声?”
这个问题,很轻,很飘。
但它精准地刺中了灵虚子狂怒的心脏。
“咚!”
砸门的巨响,戛然而止。
门外的灵虚子,沉默了。
他没有回答。
这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宁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这个老怪物,并非无懈可击。
他最大的弱点,就是他那段不愿为人知,却又无法真正斩断的过去。
宁楚决定再加一把火。
“六十年前,秦长老在骨槌上写下风逸华的名字时,你躲在暗处,看着那双你曾经穿过的道履,心里在想什么?”
宁楚的念头,变得循循善诱,如同魔鬼的低语。
“你一定在想——‘看啊,又一个和我当年一样愚蠢的家伙。’”
“你一定在庆幸——‘太好了,又有人要来替我填这个坑了。’”
“你甚至在怜悯他——‘可惜啊,你永远也想不到,走出这道门,还有另一双鞋在等着你。’”
这些话,宁楚完全是根据自己的推测编造的。
但他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说了出来,仿佛他亲眼见证了六十年前的那一幕。
这是一种诛心之术。
门外,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数息。
随后,灵虚子那带着无尽怨毒和一丝不可置信的尖锐念头,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。
“你是谁?!!”
“你怎么会知道——”
他的念头猛地收住,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。
他意识到,自己说错话了。
晚了。
窄室中,宁楚缓缓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残酷的笑容。
“灵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