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观月:“这条路似乎有点歪。”
玄微子:“但是感觉能站的更稳。”
话音刚落,道宫残影下方的地面轰然炸裂。
一道空间裂缝像毒蛇一样从两人脚下劈开,将他们向两个方向扯去。
玄微子伸手去抓楼观月的袖子。指尖碰到衣角,便被乱流撕开。
“师弟——”
他的声音被湮没在空间碎裂的轰鸣里。
............
东极海窍外。
归墟台上,秦断海等东海武圣地长老同时站起。
海面之下,整座海窍剧烈震动,漩涡倒卷,灵潮冲天。
原本平稳的试炼入口忽明忽暗,像一只即将闭合的巨眼。
秦断海脸色沉得可怕:“出事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砰!
一道身影被秘境甩出,砸在归墟台边缘。
是梁霏。
紧接着,花邑辰、月婵、十九、玄微子先后跌出空间裂缝,各自落地,气息紊乱,伤势不轻。
秦断海一步上前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里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
月婵强撑着坐起,脸色苍白,第一时间看向周围。
没有宁楚。
没有大蛟。
没有月称。
没有月琉璃。
也没有楼观月。
十九拄剑站起,望向还在剧烈震动的海窍入口,眼神沉静,却握紧了剑柄。
玄微子咳出一口血,低声道:“差点交代在里面。”
就在这时,归墟台下方海面猛地一沉。
一股更庞大的震荡从东海深处传来。
下一瞬,归墟台下方的海面猛然炸开。
轰!
紧接着,方圆数十里的海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海底掀起,轰然炸向天穹。
万丈水幕裹挟着碎裂的礁石与鱼骨,遮住归墟台上方本就阴沉的天色,海风里尽是腥咸的冷意。
整座归墟岛都在震。
台上的石柱裂开细纹,四周禁制一层层亮起,又一层层黯淡下去,仿佛海底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翻了个身,要将这座岛连根掀翻。
“不好!速速封台!”
秦断海一声厉喝,枯瘦的身躯骤然挺直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向下一按。
东海武圣地数名长老同时出手,浑厚气血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横贯归墟台的赤金屏障。
海啸撞在屏障上,整片天地轰然一震,巨浪被强行撕碎成铺天盖地的雨幕。
雨水砸落,台面一片死寂。
秦断海站在雨中,白发贴着额角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“立刻传讯武圣地,封锁归墟岛。所有船只不得进出,所有外来修士暂留台上,谁敢擅离,按窥探圣地禁地论处。”
一名白发东海长老,目光缓缓扫过刚从秘境里跌出来的几人。
“谁能告诉老夫,海窍里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十九拄着剑,左肩鲜血浸透麻衣,脸色却依旧沉静。
玄微子咳出一口淤血,银丝拂尘垂在臂弯里,表面仍是那副散漫模样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月婵坐在一块碎石旁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视线却始终停在那口剧烈震荡的海窍入口上。
花邑辰收起裂开的折扇,垂眸不语。
梁霏抹去唇角血迹,袖中的御兽袋空荡荡的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们彼此看了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没有人开口,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无声禅院,界外古路,修行是锁链的真相。
这些东西一旦说出去,归墟台上很可能立刻就要多出一场比海啸更凶险的杀局。
秦断海沉声问道:“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?大蛟、月称、月琉璃、楼观月、宁楚,为何未曾出来?”
“心海暴动。”
十九先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些失血后的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极稳。
“海窍深处有一片心海,汇聚万古怨念。后来化灵血池失控,心海与秘境空间相互冲撞,裂缝将我们卷散了。”
他说完,手指轻轻按在剑柄上。
玄微子叹了口气,接过话头。
“贫道可以作证。那地方的法则本就混乱,后来又有一股极强的神魂力量苏醒,连保命令符都碎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秦断海,神色里带着后怕。
“我们都是被空间乱流甩出来的。至于其他人,大概率是被空间乱流送去了海窍别处了。想来……应该无碍”
秦断海皱起眉头。
梁霏攥紧空荡荡的御兽袋,随后开口:“里面的怨念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都苏醒了。后来又有两股力量撞在一起,空间裂缝遍地都是。”
花邑辰垂手而立,轻轻点头。
另外一名赤发东海长老,沉吟片刻。
“秦长老,海窍内部法则本就紊乱。心海又是万古怨念凝成,受人气机牵引而暴走,并非全无可能。”
秦断海皱起眉头。
他活了数百年,见惯了小辈各怀心思,也看得出这些人没有把话说全。
但十九、玄微子、月婵、梁霏几人的说法彼此吻合,细节对得上。
更何况,海窍如今的状态摆在眼前。
想查,也无从查起。
“命牌呢?”秦断海转头喝道。
一名东海执事连忙捧着玉盘上前。
玉盘内摆着数枚命牌,其中属于大蛟的那一枚仍泛着微弱红光,虽明灭不定,却没有碎裂。
“长老,大蛟师兄的命牌未碎。”
另一名负责命牌的长老沉声道,“应当是被空间乱流卷入了海窍更深处,或被抛向了外界。”
“外界?”
秦断海眉头拧得更紧。
东极海窍自成一方残缺天地,空间乱流最麻烦的地方,便在于它从不讲道理。
有人一步踏错,可能跌入千里之外;也有人会被困在一块巴掌大的空间碎片里,直到寿元耗尽。
秦断海沉默片刻,袖袍猛地一甩。
“派人巡视东海沿线,搜查一切异常空间波动。谁若发现大蛟等人的踪迹,立刻报来。”
“至于今日所见所闻,未经东海武圣地许可,不准向外泄露半字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整座归墟台。
众人各自应下。
海面依旧翻滚。
只是所有人都隐隐觉得,今日东海掀起的浪,恐怕不会只淹没几座港口。
……
归墟岛西侧,一处临海孤崖。
月婵站在崖边,素白衣裙被海风扯得向后翻飞,露出袖口内侧干涸的血痕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。
一缕淡淡的浩然正气从经脉深处浮现,又很快散去。
书院有一门秘术,可借同源气机追溯空间残痕,强行寻找失散之人的方位。
只是东极海窍外的空间乱流尚未平息,此时催动,十有八九会伤及神魂,甚至折损根基。
没有太多犹豫。
她掌心捏起繁杂的印决,化作一根根极细的青色丝线,试图穿过混乱海域,寻找某一道熟悉的气机。
可丝线刚刚探出百丈,就被东极海窍残余的空间乱流绞得粉碎。
月婵指尖微颤。
她重新结印,唇色却一点点发白。
就在月婵准备再次催动秘法时,天边忽然亮起一道清光。
嗤!
一柄由浩然正气凝成的飞剑破风而来,悬停在她面前。
飞剑上没有剑柄,也没有实体,只有一道虚影绕着剑身流转。
紧接着,云青山那慢悠悠的声音从中传出。
“丫头,别折腾了。”
月婵呼吸一滞。
“宁楚无恙,机缘已至,速回书院。”
飞剑说完,散作漫天清光。
月婵望向那道渐渐消散的清光,许久没有说话。
院长既然说宁楚无恙,便说明他已经看到或者知道宁楚在何处了。
可“机缘已至”四个字,却让她心中的疑惑又加重了几分。
她转身走下孤崖,步伐比来时更快。
“回书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