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川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痛苦,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他灵魂深处搅动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精神体在林语晴那濒临崩溃的潜意识中剧烈摇晃,如同大海上的一叶扁舟,随时可能被那股巨大的聚合力撕成碎片。
但他的意志却像钢钉一样死死钉在原地,压制着那股试图反抗的恶意残留。
不够,还不够。
那些粒子碰撞、融合,迸发出耀眼却虚幻的光影。
他能感觉到林语晴的童年、她的挣扎、她与自己曾经共度的那些破碎画面,正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重组。
但他能察觉到,在这重组的过程深处,有一股更庞大、更深邃的恶意正在苏醒。
那是吞噬者在这片潜意识核心布下的暗手,它在阻止这一切的发生。
就在林语晴破碎的存在性即将彻底粘合,那道属于“自我”的金色轮廓即将闪现的刹那,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忽然刺破了这片混乱空间。
那不是潜意识中的幻觉,那是真真切切从外界透进来的波动。
陆时川的精神感知如同触电般颤抖了一下。
在这狭小的诊所空间内,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异能波动,正在门外急速膨胀。
那波动中蕴含的恶意,与他此刻正在对抗的残影如出一辙,目标明确,直接锁定在了林语晴那毫无防备的本体之上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,是冲着林语晴的“存在性”来的。
他此刻正处于精神重构的最关键时刻,所有的力量都已投入到那个正在高速坍缩的锚点之中。
如果强行撤离,林语晴的意识将会在重组的一半彻底崩解,永远沦为废人;但如果继续坚持,他将完全失去对外界的防御,沦为案板上的鱼肉。
诊所内,陈文猛地站起身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,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某个暗格,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沉重。
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,所有的光线在这一刻黯淡下来。
陆时川感受到了那股波动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贴近诊所门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丝精神力灌入那个即将成功的锚点,目光透过虚空,仿佛能穿透木门,看到门外那愈发浓郁的暗影。
下一刻,诊所那厚重的实木大门在剧烈的震动中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门框上强行撕裂开来,木屑纷飞间,那股撕裂现实的冰冷异能,带着摧毁一切的肃杀之气,直冲室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