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双倒映着车内微光的眸子里,正闪烁着某种比好奇更加深沉、也更加危险的情绪。
陆时川的目光落在沈霓那张在昏暗车厢中显得有些失真的脸上,她眼底的担忧是真实的,但那丝危险却让他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微微拨动。
他没有立即回应,只是习惯性地将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敲动,节奏如同他此刻平静的外表。
他感受着车内空调送出的暖风,试图将身体里的那一丝冰冷驱散。
刚才在实验室里,那种亲手掌控生杀予夺,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,如同最纯粹的烈酒,在血液中依然泛着微醺的余韵,让他暂时无法完全融入这平凡的都市夜色。
私人终端在裤兜里无声地震动了一下,轻微到只有他能察觉。
陆时川抬手,修长的手指精准地从兜里取出终端,解锁屏幕。
屏幕的光线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有些刺眼,却无法照亮他眸底深处那深邃的幽暗。
一行暗金色的警告提示跃然眼前,没有清扫局那种官方的加密标识,而是直接由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同步投射过来:
【警告:“都市主宰”成就完成度12%,检测到高维观察者利用能量崩溃瞬间完成对你的“因果标记”。】
陆时川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警告提示瞬间消散。
他那张原本就冷峻的面容,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沉。
因果标记?
高维观察者?
这个词汇带着某种超越他以往认知层次的意味,让他体内的穿越者本能产生了细微的颤栗。
他曾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都市的顶端,是规则的制定者,却没想到,在更高的维度,似乎有更庞大的存在,正在以一种他尚未理解的方式,窥视着他所建立的一切。
他收回手机,对着沈曼和沈霓轻轻点了点头,眼神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安抚:“都解决了。”
沈曼敏锐地察觉到陆时川那一闪而逝的异样,但她没有多问,只是回以一个复杂的眼神。
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,他身上的秘密,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具尸体都要深不可测。
此刻,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默默地信任和支持。
沈霓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,她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,仿佛陆时川的存在,让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变得充满无限可能。
“季阳。”
陆时川在心底呼唤着,声音直接在季阳的意识中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:“立刻调阅清扫局数据库,所有关于‘因果标记’和‘高维观察者’的加密档案。”
三秒钟的死寂。
季阳的回复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,直接灌入陆时川的脑海:“陆……陆医生。相关词条的查阅权限为‘S级’。我……我当前的权限,不足。”
陆时川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。
S级?
在他掌握“幽影”的核心资源后,清扫局已经提升了他的权限,但竟然还有S级?
这代表着什么?
代表着即使是清扫局内部,也只有极少数人能触及到这些信息。
而这个“高维观察者”和“因果标记”,显然触及到了某个清扫局也极为谨慎的领域。
他没有立即回应季阳,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,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,将所有已知的信息碎片重新排列组合。
轿车在雨夜中平稳行驶,最终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前。
这并不是陆时川的心理诊所,也不是沈氏姐妹的公寓,而是一个清扫局为他们临时安排的,绝对安全的屋所。
季阳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,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但他显然已经等候多时,神情严肃而疲惫。
“陆医生,沈小姐,沈霓小姐。”季阳对着三人微微颔首,然后将一份密封的报告递到陆时川手中,“‘幽影’一案,已正式结案。”
陆时川接过报告,并没有打开。
他清楚,这只是一个形式。
在他亲手摧毁了“幽影”的核心控制系统,并接管了所有资产后,所谓的“结案”不过是清扫局擦屁股的官方说辞。
就在此时,季阳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强制接通,一道立体投影瞬间在他身前展开。
一个戴着金边眼镜、发丝一丝不苟、神情严肃得仿佛刻上去的男人影像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“季阳执行员,这是怎么回事?”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目光却直接越过季阳,锁定了陆时川,“你身旁这位,就是清扫局特聘顾问陆时川先生吧?我是内部督察部副主任卫赫。我有几个问题,需要您立刻给出解释。”
卫赫的语气咄咄逼人:“据现场报告,您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,擅自使用了超出记录级别的能量,强行摧毁目标。尤其是在‘幽影’首领影刃的处置上,您选择直接导致其精神死亡,致使大量核心情报线索彻底中断。陆顾问,您此举,是否过于……草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