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几缕游荡的精神残渣,在紫外线灯的冷光下如尘埃般起伏。
陆时川收回目光,指尖在虚拟屏幕上飞速跳动,残影连成了一片。
他并未急着抹除自己潜入的痕迹,而是调出了刚才那张足以颠覆清扫局根基的照片。
“既然这潭水已经够浑了,那就再加一把火。”他在脑海中冷冷自语。
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小字:【是否消耗500成就点,启动“因果嫁接”匿名投递?】
陆时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电子屏障,仿佛看到了一段幽灵代码顺着清扫局那密如蛛网的内网,精准地钻进了档案部主任徐琳的私密邮箱。
那封匿名报告的内容言简意赅,却像一枚深水炸弹:内部高层长期勾结外部组织,附件中那张卫赫与“收割者”成员三十年前的合影,在黑暗的电子流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收敛了全身的气息。
档案室里那种粘稠如胶水的压抑感并未散去,反而随着远处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变得愈发沉重。
陆时川转过身,身形如同一道消融在黑暗中的剪影,再次启动了对自己生物频率的伪装。
当他踏出档案大楼的那一刻,微凉的夜雨拍打在脸上,带来了一丝都市特有的湿润与嘈杂。
远处,清扫局指挥中心的红色警示灯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,虽然没有鸣笛,但那种由于高层权限变动引起的紧迫感已经开始在空气中蔓延。
陆时川顺着阴影走到一辆停在巷口、引擎并未熄火的黑色轿车旁。
季阳正靠在车门边抽着烟,火星在雨夜中忽明忽暗,映照出他那张写满了纠结与焦虑的脸。
“陆医生,你……”季阳见到陆时川出现,下意识地想要熄灭烟头,动作却僵在了半空。
陆时川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,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。
他感受着座椅皮革传来的微凉触感,顺手点开了私人终端,一条已经编辑好的加密信息在季阳的终端上亮起。
“看一眼,然后决定你的立场。”陆时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,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。
季阳疑惑地扫了一眼终端,随即整个人如遭雷击,握着烟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,烟灰落在作战服上他也毫无察觉。
“卫赫……利用职权监控并窃取‘收割者’档案?长期向境外非法组织输送情报?”季阳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这不可能!卫主任虽然为人刻板,但他对清扫局的忠诚是全员皆知的。”
“忠诚往往只取决于价码的高低,或者是……恐惧的深浅。”陆时川侧过头,眸子里暗金色的流光在昏暗的车厢内闪烁,“你以为那是卫赫?那是三十年前就种下的‘瘤’。如果不现在割掉,整个清扫局都会变成那个‘收割者’的养料。季阳,你是个守规矩的人,但现在的规矩,正在被制定规矩的人践踏。”
季阳死死盯着终端上的信息,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那受过严格训练的大脑在疯狂博弈:一边是多年来刻入骨髓的等级制度,一边是陆时川抛出的、逻辑闭环且足以致命的证据。
几秒钟后,季阳像是虚脱了一般,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那是一种死板到近乎偏执的正义感。
“如果这些是真的,我哪怕脱了这身皮,也会把他送进审讯室。”季阳咬着牙,手指在终端上划过,将这份举报信息连同陆时川提供的一部分佐证资料,直接发给了他的直属最高长官。
就在点击发送的一瞬间,陆时川感觉到怀中的系统界面猛地抖动起来,一串刺眼的红字在视野中央跳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