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步履轻盈,仿佛融入了夜色,没有引起任何注意。
如果不是陆时川正通过季阳肩头的微型摄像头开启了“危险感知”,这个看起来像是刚加完班、急匆匆赶往地铁站的普通白领,足以骗过街角所有巡逻的眼睛。
艾丽丝停在商场B1层入口的自动扶梯旁,微垂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如水银般流动的银色微光。
她的感知像章鱼的触手一般,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通风管道无声蔓延。
在她视界的重叠影像中,商场内那根伪造的“精神信标”正散发着诱人的血色红光,那是收割者组织特有的求援频率。
然而,在通往红光的必经之路上,分布着七个带有生命热度与精神涟漪的盲点。
那是清扫局的伏击位。
艾丽丝没有丝毫迟疑,她身形微侧,竟以一种近乎滑行的方式掠入了一侧的消防通道。
陆时川坐在车内,瞳孔中映照着显示屏上的实时热成像,这个女人的行进路线精准得可怕,每一个转身都刚好卡在清扫局暗哨转换视角的死角。
“目标进入C3区,所有人注意,她过来了。”季阳压得极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。
此刻的季阳正趴在一家闭店的咖啡厅吧台后,冰冷的合金枪托抵住锁骨,汗水顺着鬓角滑入战斗服的衣领,带来一阵刺痒。
他死死盯着监视器。
就在艾丽丝推开玻璃门,步入咖啡厅外围的长廊时,季阳猛地一挥手,三名精神干扰小组的成员从立柱后闪出,呈三角形包抄而上。
“捕捉她!”季阳低喝一声,指尖扣在特制的电磁麻醉枪扳机上。
然而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冲在最前面的队员明明直奔艾丽丝而去,却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,身体猛地一个踉跄,动作变得僵硬而迟钝。
在季阳的视野里,那名队员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感,竟在平地上绕起圈来,眼神涣散,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眩晕。
“退后!那是认知扭曲!”季阳瞳孔骤缩。
通过监控画面,陆时川看得很清楚。
艾丽丝周身三米范围内,空气似乎发生了轻微的折射,那是一种高频率的精神震荡。
任何踏入这个力场的人,大脑皮层的方位感知神经都会被瞬间干扰,左即是右,前即是后。
“全员开启物理视觉遮蔽,改用热感成像指引!”季阳迅速下令,同时抽出一枚震撼弹。
艾丽丝的眉头微微一蹙,她显然意识到了这群“猎犬”比想象中更难缠。
她没有选择杀戮,因为收割者的守则第一条就是效率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双指在空中虚划。
轰——!
一股无形的、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精神冲击波以她为圆心猛然炸开。
季阳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枚重锤正面轰中,鼻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一名离得稍近的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双眼翻白,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