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吗？”

床上的另一个羽生悠真打了个哈欠。

“你平时就是这样的啊。”

还别说，语气都挺欠揍的。

他突然有点理解星见为什么老是想掐自己了。

不过这也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，至少只看眼前这一幕，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
“行，那明天就拜托你了。别乱跑，遇到不认识的人就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狐狸变回原样，冲他摊开小手。

“报酬呢？”

“还有报酬？”

“当然，王牌特工很忙的。”

羽生悠真看着她身后的点心盒，又看了看刚被扔下的遥控器。

忙着吃大福和看电视是吧？

玉藻前已经爬到床边，从床头柜上拿来酒店准备的便笺和笔，低着头写写画画。

他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很快皱了起来。

“每天都有甜品，而且不准用‘今天已经吃过了’这种理由拒绝……你这写的是人话吗？”

“妾身本来就不是人。”

“那也不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吧。”

狐狸把纸往怀里一收，作势就要下床。

“那兄长大人自己想办法，妾身的电视还没看完。”

“回来！”

羽生悠真一把将她捞回来，重新放到床上。

玉藻前晃着腿，把刚才那一页重新递到他面前，甚至贴心地指了指签名的位置。
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这只狐狸分明就是有备而来。

可恶！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小穗的那份合同留下，自己用得上也说不定。

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，羽生悠真总算划掉了半夜也要起来买甜点这一条，代价是答应明天给她多买一盒草莓大福。

狐狸趴在旁边看他签名，尾巴从头到尾就没停过。

羽生悠真落下最后一笔，总感觉自己身为兄长的尊严也一起签出去了。

“现在满意了吧？”

“嗯！”

玉藻前接过纸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，确认名字没错，这才高高兴兴地折起来收好。

她又伸出手，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
“放心吧，羽生特工，一切都包在妾身身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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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咕噜咕噜......”

“绿璃，抬头。”

浴缸里冒起的泡泡停了下来。

绿发少女从水中抬起脸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，鼻尖还挂着一点泡沫。

雪音用毛巾替她擦掉脸上的水，将淋浴头拿近了些。

“闭上眼睛，别让水流进去了。”

绿璃听话地闭上眼睛，下巴也跟着抬起来，任由她将温水淋过头顶。

看着倒是挺乖的。

然而等雪音关掉水，转身去拿洗发水的时候，旁边又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她回过头，发现这孩子已经把脸重新埋进了水里。

“……不是才让你抬起来吗？”

绿璃从水里探出头，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面前刚刚冒出来的泡泡，似乎有些舍不得。

“好玩。”

“等洗完头再玩。”

“哦。”

雪音伸手托住她的下巴，这才顺利地将洗发水抹了上去。

新买的洗发水带着淡淡的桃子香，瓶盖做成一只圆滚滚的小鸭子。当初拿到手的时候，绿璃抱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雪音盯着，她才打消了尝一口的念头。

现在小鸭子瓶盖就放在浴缸边上，绿璃看了一会儿，又忍不住伸出手，拨了拨它的嘴巴。

雪音任由她玩，戴着手套替她揉开头顶的泡沫。

拜新工作所赐，这段时间总算没那么拮据了，她也给小家伙添了不少东西。之前两个人换着用的毛巾现在分开了，绿璃的那一条上面还绣着一只鲸鱼。

至于新买的几件衣服，暂时都没能取代那件鲤鱼卫衣的位置。

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天天让孩子穿同一件衣服呢。

雪音有些无奈地想着，手下的动作却放轻了些，将缠在一起的头发慢慢捋开。

绿璃玩够了小鸭子，注意力又落到她手上。

那双手随着揉洗的动作不时出现在眼前，和她自己的颜色不太一样。
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戳了戳雪音戴着的手套。

“妈妈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为什么，要戴这个？”

雪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

“怕冻到你。”

“哦。”

绿璃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，重新将手缩回水里，没过一会儿，下巴也慢慢沉了下去。

浴室里再次冒起细碎的水声。

雪音看着她露在水面上的眼睛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自己也这样替一个小家伙洗过澡。

那时候，她还不太会照顾人类。

看见孩子身上脏了，便想着应该洗一洗。她找来一个能坐进去的盆，又准备了热水，伸手搅过，觉得差不多了，才让他坐进去。

小家伙很听话。

让他抬头，他便仰着脸。让他伸手，他就把沾着水的手递过来，连擦到伤口的时候都没怎么出声。

雪音还觉得这样很省心，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哭闹的人类孩子，眼前这个实在乖得有些过分。

她一边擦洗，一边将他乱糟糟的头发理顺。直到小家伙的肩膀开始发抖，她这才发觉不对。

盆里的水早已经凉了，被她握在手里的小手也是冰的。

可那个孩子还坐在那里，一声不吭。

雪音把他从水里抱出来，用找到的干布裹了一层又一层，忙活了好久才让那具小小的身体暖和起来。

原来人类这么怕冷。

也是从那时候起，她才开始记得，给人类准备好的洗澡水自己不能碰。

雪音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泡沫。

过去这么多年，那个小家伙应该也长大了吧，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。

“妈妈。”

绿璃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。

小家伙已经重新坐直，伸出沾着泡沫的手指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。

“掉下来啦。”

一点白色的泡沫正顺着发梢往下滑，快要碰到眉毛。

雪音赶紧拿起毛巾替她擦掉，又将淋浴头打开，调整了一下水温。

“闭眼，很快就好了。”

绿璃乖乖闭上眼睛。温水顺着头发流下来，她还想低头看看，立刻被雪音托住了下巴。

“再等一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这一次，她总算老实到了最后。

雪音将泡沫冲干净，拿来架子上的毛巾，抖开后朝她伸出了手。

“来，洗好了。”

绿璃却往浴缸里面挪了挪。

刚才冲下去的泡泡还浮在水面上，被她用两只手拢到一起，堆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
“再玩一下。”

“已经玩很久了。”

雪音等她把那团泡泡吹散，又催了一次，小家伙依旧有些恋恋不舍。

没办法，她只能俯下身把绿璃从水里捞了出来，裹进早就准备好的毛巾里。

少女被抱着放到膝上，倒是很快就老实了，两只脚从毛巾下面露出来，轻轻晃着，眼睛还在往浴缸那边看。

雪音用干燥的毛巾一角包住她的头发，慢慢擦去水分。

“别看了，明天再玩吧。”

绿璃想了想，抓住了毛巾上那只小鲸鱼。

“明天还有泡泡吗？”

“每一天都会有。”

得到保证后，她总算放心地靠在了雪音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