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景湖是在一股浓稠的腥臭味里恢复意识的。

他的胸口顶着一柄短剑，剑柄被人死死握住，一用力就能送他归西。

“……卧槽。”

嗓子眼里滚出的声音沙哑难听，让他头皮炸了一下：这是他自己的声音，可最后一个“槽”字尾音未落，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便像破堤洪水灌进来。

景湖，十五岁，临淮郡外城“下塘坊”有名的净街虎。

白日里专靠收摊档“平安钱”混饭，夜里替赌档跑腿。

原身跟着老大去劫一个外地行商，结果商队竟是宗门弟子伪装的“饵”，一行七人当场被剑光削了四个，原身被踹翻在地，后心挨了记“碎灵脚”，当场气绝。

再睁眼，就是此刻:乱葬岗，尸摞尸，那个临淮宗杂役手中的利剑还插在他胸口，一双鹰钩眼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
“魂穿？”

景湖前世在夜市摆地摊，卖十块钱一打的袜子，无人的时候，就喜欢捧手机看小说，对穿越文并不陌生。

可真落到自己头上，还是忍不住心里骂娘：别人开局要么皇帝要么天之骄子，他倒好，直接给扔乱葬岗，连棺材都省了。

“幸好老子谨慎，不然还被你这条装死的小鱼给溜了！”临淮宗弟子眼中迸射出一股凶狠的杀意。

“麻痹，这穿的时机不对啊！”景湖咒骂道。

“死到临头还敢骂人！不过是一个收保护费的混混，我梁奇山今天就替天行道送你上西天！”

梁奇山说完长剑一送，直接没入景湖心窝。

景湖只觉得心口剧痛，下意识抓起一个东西，可能是一截断骨，反手划了过去。

“噗！”他听到了骨头入肉的声音……两眼一黑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最后一刻，他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“梁奇山，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”

……

不知道过去多久，意识再度回笼，醒来。

“妈的，这都没死，老子命真硬！”

只是胸口疼得厉害，证明那一剑不是幻觉。

景湖咬着舌尖，慢慢坐起，先检查硬件：四肢俱全，粗布短衫被撕去半幅，胸口衣裳一个破洞，有一个小血洞，短剑入肉约摸一厘米。

“看来穿越大神也不希望我一穿过来就挂回去了，出手救了我？”

他睁开眼，发现右手里死死攥着一截带血的断骨。

“梁奇山是吧……我记住你了。此仇不报非君子！咦……这仇好像不用报了！”

他看见梁奇山倒在地上，咽喉处一个窟窿，血液已经干涸，双眼睁大，脸上凝固着恐惧的表情，已气绝多时。

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。

“不对，和穿越大神没关系，是我自己救了我自己！”

那一下意识的反击，但凡再慢一瞬，他就寄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摸了摸梁奇山的尸身，摸到一块碎银，约摸三两，于是把碎银塞进怀里，撑地站起。

这本就是景湖自己的钱，事发时他想靠着这碎银保命，结果梁奇山把钱收了，却没有放过景湖。

地上还有一把剑，但那是临淮宗制式武器，不能拿。

“不知道其他临淮宗弟子什么时候过来，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！”

景湖借着原身的记忆，一路小跑，返回下塘坊的家里，方才惊魂稍定。

“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