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突然,病房里传来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。
陆治明心里一惊,猛地回过神来,顾不上再多想,赶紧转过身,一把推开病房门,快步走了过去。
病床上,陆治耀正费力地睁着眼睛。
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涣散,空洞地盯着天花板,像是脑子还没从漫长的昏迷中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醒了?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?有没有浑身胀痛,或是胸闷难忍的地方?”陆治明凑近了些,弯下腰,双手撑在床沿上,有些紧张地盯着他。
陆治耀的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,视线在白色的墙壁上扫了一圈,最后才慢慢聚焦在陆治明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上。
他试图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可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沙地上拖拽重物一般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“那就好,人没事就行。”陆治明见他能说出话来,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示意他别乱动。
陆治耀疲惫地眨了眨眼睛,算是回应。
他此时虽然醒了,但脑子沉得像灌了铅,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。
陆治明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语气里犹自带着几分后怕和恨铁不成钢,“以后别再干这种贪功冒进的蠢事了!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擅自行动,差点连累了整队人,连军医部的姜部长都惊动了!”
陆治耀微微闭上眼睛,他现在浑身疼得厉害,根本不想听这些说教。
但他心里清楚得很,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,也是他太急了。
上辈子,他能一步步当上副旅长,靠的是在战场上稳打稳扎,一步一个脚印积累战功。
可这辈子,自从重生回来,他就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,是这个时代的主角。
他太急了。
急着立功,急着升官,急着证明自己。
结果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了进去。
“行了,你现在身子虚,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,你休息吧,我在旁边守着。”陆治明叹了口气,伸手拉了拉单薄的被子。
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陆治耀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,他睡得很沉,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。
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斜斜地照了进来,正好落在白色的床单上,晃得人眼睛生疼,却也平添了几分暖洋洋的生气。
陆治明正坐在床边的木凳子上,手里拿着个掉了瓷的绿军用搪瓷缸子,正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喝着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