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霄收起阵盘。

“只在后院，不许靠近阵门。”

偏殿后方养着数十只灵兽，万仙阵破后，活下来的大多带伤。

一只白羽仙鹤缩在竹篱边，翅根缠着药布，见众人靠近便用长喙啄向木栏。

碧霄抱着纪元蹲到远处。

“它脾气不太好，咱们瞧瞧就走。”

纪元抱着明珠，身体却往仙鹤那边倾。

琼霄托住他的腰。

“想摸？”

仙鹤再次撞上木栏，药布被长喙扯开，翅根渗出血迹。

碧霄立即伸手去拦。

“别碰，它会啄你。”

纪元把明珠放到地上，小手穿过木栏，轻轻按在仙鹤低垂的脑袋上。

仙鹤原本还在挣扎，羽毛碰到他的掌心后，慢慢收起翅膀。

散乱的截教气运从伤口涌出，又被纪元一点点送了回去。

琼霄解开旧药布，重新给仙鹤上药。

“它安静了。”

碧霄把木雕仙鹤摆到真仙鹤面前。

“你们两个还挺有缘。”

纪元拍了拍仙鹤脑袋，转身抓住琼霄的衣襟。

琼霄立刻把他抱稳。

“小师弟，叫师姐。”

纪元把脸埋在她肩头。

“师姐。”

“抱。”

“先叫师姐。”

“抱。”

碧霄凑到另一边。

“叫碧霄。”

“抱。”

“叫三师姐。”

“抱。”

琼霄将纪元往上托了托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
“只会这个？”

纪元抓住她的衣领，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抱。”

碧霄立即伸手。

“他在叫我抱。”

“他抓的是我的衣服。”

“方才是我先抱出来的。”

两人围着纪元争起来，仙鹤缩在旁边，脑袋跟着转来转去。

云霄用阵盘记录下气运变化，盘中原本混乱的纹路终于归于安稳。

她将最后一道痕迹刻入玉简。

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

碧霄抱过纪元，故意朝琼霄扬了扬下巴。

“现在归我。”

纪元却伸手抓住琼霄的袖子，两边都不肯松。

“他两个都要。”

“那一起抱。”

无当赶到后院时，正好瞧见两人各托着纪元一边。

她伸手把孩子接回来。

“再这样抱，衣服都要扯坏了。”

碧霄整理着纪元被拉乱的衣摆。

“小师弟自己不松手。”

“你们也不知道松？”

当天夜里，偏殿终于安静下来。

纪元抱着剑穗睡熟，云霄独自坐在阵铃下，将白日记录的气运纹路送入命盘。

一条命数从盘中升起，很快分成两条。

两条继续分开，转眼铺满整座偏殿。

云霄伸手合拢命盘，分开的路径却穿过封印，在她面前继续展开。

每一条路上都有纪元。

有的仍是奶娃，有的已经长成少年，还有的只剩额心那枚残缺剑纹。

她沿着其中一条路推到尽头，命盘忽然裂开。

换一条，仍是同样结果。

阵铃没有风吹，却自行响了一声。

云霄将所有推演痕迹收入袖中，破裂的命盘也被清光盖住。

门外传来琼霄的脚步。

“师姐，轮到我守了？”

云霄把袖口压在案下，没有让她进来。

“纪元刚睡，你去外殿。”

“命盘怎么裂了？”

“旧伤未修好。”

琼霄隔着门站了一会儿，最终抱着软垫离开。

云霄重新展开一角命盘，裂痕仍在向外延伸。

“这些路的尽头，都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