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穿过虚影,星砂却在这一刻全部亮起。
暗使没有躲避,反手将神职法旨按入胸口。
“无当圣母,你以为天庭费力送我进来,当真为了带走纪元?”
“你们想逼他释放力量。”
“现在才明白,已经迟了。”
法旨裂成数十道星纹,散落在偏殿各处的星砂同时回应。
无当转身扑向纪元。
“趴下,不要抬头!”
三重清光结界合拢,将纪元与木龟一并护在中央。
星砂随即引爆。
殿门被冲飞,屋顶阵纹一段段熄灭,天庭神职之力沿着结界细孔灌入偏殿。
无当双手撑住清光,背对着星砂冲击,青衣从肩头裂到腰际。
纪元趴在榻边,耳中全是阵纹破损的声音。
“无当师姐,你进来!”
“别动,待在里面!”
“你的衣服上有血,你快进来!”
“这点伤算不了什么,闭上眼睛,不许看。”
星砂再次聚拢,从暗使虚影化成一枚周天星印。
印上刻着天庭神职,正对纪元额心落下。
无当拔出素簪,反手刺进自己掌心,以亲传精血催动偏殿结界。
熄灭的阵纹重新亮起,把周天星印顶在半空。
“以截教亲传之血,请圣人道统镇守此门,天庭无诏,不得入内!”
暗使的声音从星印中传出。
“圣人道统能挡神职,却挡不住妖魂,你身后那个孩子已经听见了。”
偏殿地下传来哭喊。
被困魂符驱使的妖魂沿地脉汇聚,一声声钻入纪元耳中。
有人在喊王上醒来。
有人在找自己的孩子。
还有幼妖抱着断角,问母亲什么时候回北海。
纪元捂住耳朵,声音仍没有停。
“无当师姐,他们好吵,他们都在哭。”
“听着我说话,不要理会那些声音。”
“他们说自己不想死。”
“妖魂受符控制,你救不了他们,师尊会处理。”
“那个小妖一直在叫娘亲。”
“纪元,看着我!”
无当撑着结界转过脸,唇边的血落在衣襟上。
“你没有害他们,做坏事的人站在门外,躲在天庭,也藏在灵柩灯后面。”
“你若为了他们放出力量,才正好中了燃灯的算计。”
纪元把木龟放下,两只手抓住榻沿。
“可是你也流血了。”
“我会疗伤。”
“你骗人,上次唱道歌的时候,你说亲传弟子不能骗小孩子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,这点伤养几日便好。”
周天星印再次下压,清光结界裂开数道细纹。
无当肩头又添一道伤口,鲜血顺着手臂滴到地面。
纪元盯着那些血,呼吸越来越急。
木龟爬到他脚边,咬住裤脚往后拖。
“师姐,我不听话的话,你会不会生气?”
“只要你别出结界,我今日什么都不罚你。”
“那我把耳朵借给桃核,让它替我听。”
“不要碰桃核!”
纪元已经握住胸前的红绳。
蟠桃核坠贴上掌心,一道暗红纹路从核面延伸到手腕。
魂灯殿中,数万盏魂灯同时朝偏殿方向倾斜。
万仙阵外,正在消散的妖魂停在海潮上方,困魂符的火焰被另一股力量压回灵柩灯印。
赵公明脚下的定海珠开始震动。
多宝撑住阵纹,抬头看向内岛。
“是纪元,他听见偏殿的动静了!”
通天一步踏出碧游宫,诛仙四剑同时出鞘。
偏殿内,周天星印终于压碎最后一层清光。
无当收剑入怀,用身体挡住纪元,星印撞在她背上,血落了纪元满脸。
纪元抬起手,摸到她青衣上的湿痕。
黑眸中的水光没有落下,额心剑纹却一寸寸亮起。
海潮停了。
万仙阵停了。
连魂灯里的火也悬在灯芯上,保持着将燃未燃的状态。
暗使终于察觉不对,星印转身便要退出偏殿。
纪元扶住无当的肩膀,开口时还带着哭腔。
“你把师姐弄疼了,还想往哪里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