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孩儿,前头好像有点不对劲啊?”
哪吒横枪在前,鼻尖耸动,闻到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铁锈腥味。
杨戬停下脚步,战袍猎猎翻飞。
天眼深处银芒急促闪烁。
三条看似通往南瞻部洲的平坦官道,在大地深处蜿蜒盘旋,最终的气机脉络竟然全部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东海旧战场。
杨戬心中猛地一沉,按在刀柄上的指节由于用力而微微发紧。
燃灯根本没有派人围追堵截。
那老狐狸故意在沿途放出数十道微弱的灵力破绽,像是在驱赶猎物一般,逼着他们一步步踏入早已圈好的死地。
“我们中计了。”
杨戬声音低沉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几条路全是障眼法,不论走哪一条,最后都会被地脉阴煞逼到东海旧战场。”
哪吒猛地啐了一口,火尖枪上烈焰狂涌。
“那老棺材板到底在算计什么?”
“明知道小爷和二哥护着这小豆丁,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设套?”
伏在杨戬肩头的纪元身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伸出小手,死死抓住了杨戬的衣领。
纪元额心的剑纹泛起微弱的猩红光华。
在他的识海之中,无数微弱的哀鸣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死在旧战场的截教门人。
残碎的魂火在地脉煞气中被无情炙烤,发出绝望的痛呼。
“小师叔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“救救我们……阵破了……”
纪元眼眶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抬起头,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荒原。
“师兄们在那里。”
纪元的声音发颤,却带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执拗。
“他们的魂火快要熄了,正被地煞一点点磨碎。”
杨戬低下头,看着怀中幼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这孩子体内的气运与截教因果纠缠太深,那些残魂的痛楚正百倍千倍地反馈到他的身上。
燃灯太清楚这孩子的软肋了。
这是一记阳谋。
明知是陷阱,只要这孩子还有一丝神智,就绝不可能转头离去。
杨戬沉声开口相劝。
“纪元,那是燃灯布下的饵。”
“旧战场煞气滔天,早已被灵柩灯的死寂之气浸透。”
“你一旦踏入阵眼,残魂救不回来,你自己也会陷进去。”
哪吒气得直跺脚,一把扯住纪元的袖子。
“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死心眼!”
“明摆着是去送死,你还要往里撞?!”
“大不了等通天教主出关,一剑荡平那破地方,替他们报仇便是!”
“不行!”
纪元用力挣脱了哪吒的手,小脸煞白如纸。
“等师尊出关,他们的真灵早就被磨成飞灰了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!”
“他们是为了护着金鳌岛才战死的。”
“我不能不管他们。”
纪元转过身,迈着短小的步子,一步一步朝着煞气最浓郁的荒原走去。
哪吒看着那个矮小单薄的背影,心头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