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霄眼底的推演之光疯狂闪烁,红云所言的因果逻辑,完美契合了西方教与阐教惯用的扣帽子手段。
那是阳谋,是用截教的软肋打截教的七寸。
“若是去了呢?”
云霄踏前一步,声音清冷如冰,却难掩一丝颤抖。
“道友既然言尽于此,不妨把另一条路说明白!”
红云残影长长叹息了一声。
“若是去了,孩子顺着气运共鸣强行收回残光,就必须踏入秘境最深处。”
“那深处,镇着当年紫霄宫分发圣位时,天道旧规被强行凿出的第一道暗痕。”
“孩子体内的生机门纹碰了那道旧痕,就会将那段不该被翻开的前尘彻底唤醒。”
红云的声音透出一丝深沉的绝望。
“鸿钧道祖的眼睛,会顺着那道裂痕,真真正正落在这个孩子身上。”
“到那时,他便不再是截教的弟子,而是天道必须抹除或者同化的……异物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不去,是天下共讨的滔天污名,是截教气运被强行泼上污泥。
去,是面对道祖天威的致命注视,是粉身碎骨的绝路。
多宝道人双拳攥得咔咔作响,脸色铁青。
多宝看着纪元单薄瘦小的身板,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宣泄。
这些所谓的圣人、道统,竟逼着一个刚从剑阵里爬出来的孩子,去选哪一种死法。
“放屁!”
多宝猛然抬头,冲着云床上的通天厉声大喝。
“师尊!咱们不去!”
“什么狗屁上古秘境,什么假身污名!”
“他们敢来泼脏水,弟子就提着万宝大阵去把他们的嘴撕碎!”
“绝不能让小师弟去冒这个险!”
万仙殿前,不少截教仙人纷纷响应,怒吼声撕扯着殿堂。
群情激愤之中,坐在蒲团上的纪元却缓缓站了起来。
纪元的小脸上没有寻常孩童该有的惊恐与崩溃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稚嫩的掌心,感受着体内那处缺失门纹传来的阵阵虚无感。
在东海之滨,燃灯逼他认罪,杨戬和哪吒教他别认这狗屁天命。
纪元转过身,小手扶着云床边缘,仰起头直视那道虚幻的红云残影。
“红云前辈。”
纪元的童音在大殿中格外清亮,压下了周围所有的嘈杂。
“如果我去了秘境深处,看到了天道留下的旧痕。”
纪元停顿了一下,眼底泛起淡淡的微光。
“那段记忆,能不能告诉我,我为什么不归三界?”
“能不能告诉我,我到底是算出来的棋子,还是活生生的人?”
大殿瞬间陷入了停滞。
通天教主按在剑柄上的手,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。
通天看着这个由自己从诛仙剑阵中抱出来的孩子,那双清亮黑眸里的求知与执拗,像极了当年自己执剑问天时的孤勇。
红云残影彻底愣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这个幼童会哭闹,会吓得躲进通天或者女仙的怀里。
可这个孩子问出的,不是生,不是死,甚至不是恐惧。
他问的是自己的来处,是他存在的意义。
红云沉默了许久。
那道残破的赤色虚影在虚空中微微摇曳,最终化作一声复杂难言的苦笑。
“孩子,你问得太深了。”
红云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缓缓消散在剑气屏障之内。
“那段记忆给不了你全部的答案。”
“它也许无法证明你是谁。”
“也许只能解释,你为何会被需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