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师弟,还在想大师伯留的那两句话?”
多宝道人的遁光穿透最后一层混沌罡风,脚步重重踏在一片灰败的冻土之上。
纪元从多宝怀里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“大师兄,这里没有天。”
多宝闻言一愣,下意识抬头望去。
头顶上方既无日月星辰,亦无青冥云海,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。
那不是被乌云遮蔽的天空,而是整片空间上方原本属于天道的痕迹,像被利刃硬生生剜走了一块。
云霄快步上前,双眸微闭,指尖混元金斗清光缭绕。
片刻后,云霄指尖的神光寸寸碎裂,脸色泛起一抹苍白。
“九曲黄河阵的算筹在此处全落空了。”
云霄收起法诀,目光扫过四周死寂的荒原。
“这里没有阴阳顺逆,没有五行生克,更无半点天机流转。”
“此地曾被天道彻底遗弃,连封神大劫的因果丝线都延伸不进来。”
多宝心头微沉,探手入袖,翻出一面铭刻着周天星斗的照妖宝鉴。
法力灌注其中,宝鉴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的嗡鸣。
镜面上浮现出的画面碎成数百片光斑,忽明忽暗,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景象。
多宝狠狠啐了一口,将宝鉴收回袖中。
“连贫道的万宝感应都被压成了瞎子。”
“这地方透着邪门,燃灯和西方教那帮秃驴,偏偏选了这么个鬼地方落脚。”
通天教主黑发随风微扬,单手负于身后,冷冷看着这片死寂的古墟。
“不必白费力气。”
通天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,斩断了四周的死寂。
“天道裂痕初开之地,本就不在造化之内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四人顺着古墟裂谷前行,行出不过十余里,前方昏暗的沟壑深处忽然亮起柔和的金光。
多宝脚步猛地一顿,单手护住纪元,身侧三十六件防御灵宝蓄势待发。
碎石嶙峋的谷地中央,数十名衣衫褴褛的散修围坐在一处残破的灵泉旁。
人群中央,一名身披月白僧袍的西方行者正手掐法印,面带慈悲。
而在行者身前,正悬浮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身躯。
那婴孩额心处,一道纯白色的门纹散发着温润的生机,正丝丝缕缕地渗入枯竭的灵泉之中。
灵泉水重新涌动,散修们纷纷跪倒在地,痛哭流涕,口呼圣子慈悲。
西方行者看着跪拜的散修,嘴角挂着得意的浅笑。
在行者看来,这具假身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杰作。
东方截教向来自诩有教无类,可大劫当头,通天自顾不暇,哪管得了这些边缘散修的死活?
只要用这具假身在此处大施恩惠,再让这些散修将名声传遍洪荒。
天下人便会认定截教圣子已被西方教化,私下替西方招揽人心。
届时,截教气运被分流,阐教亦会视截教为勾结西方的叛徒,东方道统必生大乱。
行者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狂热,手中引动灵柩灯灰的法印变幻得愈发迅速。
“多亏截教圣子慈悲,得西方妙法点化,特来救赎尔等出此苦海。”
西方行者的声音宏亮祥和,响彻裂谷。
多宝看着那道熟悉的伪造身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燃灯那老贼的灯灰臭味,隔着十里地都能熏死人!”
多宝一步跨出,怒火直冲顶门,抬手便要祭出多宝塔。
“用小师弟的残光在这里装神弄鬼,贫道今天活剥了这秃驴的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