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第三食堂后厨。
“当!”
一把生铁大马勺重重磕在案板上。
这一动静,让食堂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。刘岚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大白菜,站在水池边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胖子等几个帮厨更是缩着脖子,往墙根退了两步。
老马穿着那件油渍斑斑的破围裙,黑着一张脸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何雨柱。
“傻柱,我就请了一天假带孩子看病,你小子长本事了啊?”老马嗓门粗哑,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星子,“一顿小灶,你就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了?食堂班长的位子你也敢坐,也不怕闪了腰!”
何雨柱站在案板前,手里正拿着一块干毛巾擦手。
要是换作以前,别人敢指着鼻子骂他,他早一脚踹过去了。可脑子里闪过昨晚陈安教训他的那些话。小舅说得对,在厂里混,靠拳头打人那叫混混,靠手艺压人才能站稳脚跟。
何雨柱把手里的毛巾往水盆边一搭,迎着老马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马师傅,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。”何雨柱嗓音平稳,没半点往日的咋呼,“小灶是李处长点名让我做的。班长的位子,也是李处长吃了我炒的菜,当面定下来的。您要是觉得不痛快,出门左转,去办公楼找李处长理论去,冲我甩脸子算怎么回事?”
老马被这话噎了一下,脸憋得通红。
“找李处长?你少拿领导压我!”老马把大马勺往前一推,“李处长那是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,偶尔尝个新鲜。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懂什么叫火候?懂什么叫掌勺?咱们食堂这块地界,自古就是靠手艺说话的地方!我在这行当干了二十多年,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?”
后厨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帮厨们互相递着眼色,谁也不敢上前劝。老马是后厨的老资格,何雨柱是刚被提拔的新红人,两边谁都惹不起。
何雨柱双手反背在身后,下巴微抬。
“靠手艺说话?这话我爱听。”何雨柱迈开步子,走到老马跟前,两人中间就隔着半张案板,“马师傅,既然您不服气,那咱们今天就手底下见真章。”
老马眯起眼睛,冷笑出声:“你想怎么比?”
“就比做菜。”何雨柱指着案板上刚送来的一扇猪肉,“咱们俩做同一道菜,做完端出来。让后厨的大伙儿一人尝一口。好就是好,差就是差,全凭大家评判。”
何雨柱把手按在案板上:“我要是输了,我亲自去李处长办公室,说我何雨柱手艺不精,这班长和小灶的活儿,全还给您。您要是输了呢?”
老马咬着牙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:“我要是输了,以后这第三食堂,你何雨柱说了算!我老马给你打下手,绝无二话!”
“痛快!”何雨柱指着那块五花肉,“这刚好有块肉,咱们就比比做回锅肉。”
老马一把抓起自己惯用的那把宽刃菜刀:“回锅肉就回锅肉!我炒这道菜的时候,你还穿着开裆裤呢!”
比试敲定,后厨里的人赶紧让开地方,腾出两口大铁锅。胖子手脚麻利地往灶膛里添柴火,火苗子直往上窜。
两人各挑了一块巴掌大小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。
老马动作粗犷,起锅烧水,把整块肉扔进锅里,加了葱姜料酒去腥。煮肉的功夫,他抓起一把蒜苗,手起刀落,“咔咔咔”切成大段,动作熟练,透着大锅菜师傅特有的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