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倒是告诉我明天吃啥!啃沙子啊?”
陆建军的嗓门从院子外头就炸开了,一路跟进了屋里。
陆建国没搭理他,一脚碾开门槛前头的碎砖,侧身把糖糖从肩上放到灶边那条缺了半截腿的长凳上。
凳脚下垫了两块石头,人坐上去还是歪,糖糖的屁股往低处滑了一截,两只光脚丫悬在半空晃着。
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包,胳膊箍得紧,十根手指头扣着碎壳边缘,指甲缝全是血痂和泥。
“三儿,点灯。”
“煤油就剩缸底一层了,省着点。”陆建民从门后摸出煤油灯,火柴划了两根才点着,豆大的火苗窜了一下,屋里头总算有了点亮。
陆建军:(?‵д′)?
他一屁股蹲在灶台边,拿火钳子戳灶膛里的冷灰。
“大哥你个闷葫芦,你倒是给句痛快话,这丫头留一宿可以,往后怎么办?”
“先烧水。”
“我跟你说正事呢!”
“先把水烧了。”
陆建军嘴巴张了张,噎回去了,火钳子往灶膛里捅得当当响。
陆建民端了搪瓷缸倒了半缸温水,扯了截袖子上撕下来的布条沾湿了,走到糖糖跟前。
“来,给你擦擦脸。”
糖糖往后缩了一截,肩膀拱起来,眼珠子盯着他手里的布条不动。
“不打你,擦脸。看你这一脑门子泥,看不清长啥样了。”
她盯了两三秒,确认那只手没有扬起来的意思,才慢吞吞地把脸凑过去一点。
陆建民捏着布角慢慢擦,先擦额头,再擦脸颊。
一层泥沙褪下去,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,颧骨上一个结了痂的口子,嘴角还有道干裂的血纹。
他的手停了一拍,没吭声,换了干净那面继续往下擦。
擦到脖颈的时候布角带出一截红绳来,细细的一根,嵌进皮肤里勒出了印子。
他把领口翻了翻,一枚小玉坠从内衣里头滑了出来。
陆建民:(?_?)
玉面上糊着泥,他用指腹轻轻搓了搓,泥垢褪开,底下露出一层温润细腻的光泽,触手微温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糖糖一把捂上去。
糖糖:(°???ω°???)
“不给你。”
她的声音尖起来了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两只手捂着玉坠往怀里藏,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。
“不拿你的,你松手,三哥看看。”
“不看!”
“三儿,吓着她了。”陆建国扔下手里的事,走过来在糖糖身边蹲下。
他那张脸本来就凶,凑近了更吓人,但嗓门收了劲。
“没人拿你东西。谁给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