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再次开口。
“交出来。”
高立文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技术人员开始检查。
相册里有九张照片。
泵机、管道、控制柜、膜组件，还有两张设备运行曲线。
照片被压缩过，手机里没有发送记录。隐藏进程的缓存却留下了一串接收地址。
高立文看见屏幕上的内容，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有再辩解。
林知夏问：“谁让你拍的？”
“没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拍？”
“我想知道这项技术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所以把数据传出去？”
“我没有传。”
乔榆拿出打印结果。
“数据已经离开厂区。”
“不是我传的。”
“你的手机连接了外部网络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手机里有传输程序？”
“手机是别人送的。”
“谁送的？”
高立文没有回答。
系统界面出现提示。
【风险主体身份确认】
【当前合作关系验证：进行中】
【直接责任人：高立文】
【幕后接触人：未确认】
【数据接收主体：未确认】
任务还没有结束。
抓到高立文，只是第一层。
周行舟问：“你收到多少钱？”
高立文看向他。
“没收钱。”
“对方承诺了什么？”
“帮我们引入投资。”
“哪家投资机构？”
高立文仍然不说。
林知夏让人封存他的个人物品，随后通知集团法务和公共安全协调署。
顾长青给出意见。
“查清资金和通信关系。在证据完整前，不要把幕后人定性为商业间谍。”
高立文被带到单独房间接受问询。
林知夏留在泵房。
“他工作了十二年。”
周行舟说：“工作时间长，不代表不会犯错。”
“他可能只是想保住工作。”
“也可能有人利用了这一点。”
林知夏看着仍在运行的泵机。
“如果今天没有系统提醒，完整数据可能已经被拿走。”
“拿走以后会怎么样？”
“竞争对手会压价，投资方会借机提出条件。最坏的结果，是项目被迫出售。”
周行舟问：“你们会卖吗？”
“集团缺资金。”
“如果有人出足够多的钱呢？”
林知夏没有马上回答。
“如果只看企业账面，卖掉技术能救集团。”
“那你会卖？”
“不会直接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种技术一旦被一家企业控制，最后承担成本的是所有使用它的人。”
林知夏说：“集团需要资金，可以谈融资、合作，也可以出售部分项目。核心技术还没完成验证，不能交给一个只想拿数据的机构。”
系统界面出现变化。
【合作关系验证：稳定】
【直接责任人已控制】
【合作方核心决策符合长期协作标准】
【幕后接触关系进入确认阶段】
【验证剩余时间：18小时】
周行舟把内容告诉顾长青。
顾长青只说了一句。
“林知夏通过了第一轮。”
“还有第二轮？”
“系统没有说。”
“它现在越来越像考核老师。”
“考核老师至少会公布评分标准。”
安全组开始调取高立文的通信和资金记录。
他的账户没有大额转账，也没有突然增加的资产。
隐藏进程使用的接收服务器，属于一家注册在东陆的技术咨询公司。
公司成立不到一年。
名义上从事环保设备咨询，实际没有公开员工和固定办公地点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家公司曾向澜川集团提交合作申请。
申请内容是低价收购旧处理厂的部分设备和废液处理业务。
申请被林知夏否决。
因为报价太低。
林知夏看着资料。
“他们想先收厂，再拿技术。”
“高立文知道这家公司吗？”周行舟问。
“可能知道。”
下午五点，高立文的电脑被送来。
里面有一份删除的邮件草稿。
正文只有两句话。
【新技术运行正常，预计回收率高于原工艺。】
【对方要求提供完整运行数据，承诺优先解决工厂资金问题。】
邮件附件没有成功添加。
高立文没有把完整数据发出去，只传了几张照片和部分曲线。
这让事件性质发生了变化。
他泄露了数据，却没有完成完整交易。
林知夏问：“按什么处理？”
顾长青回答：“依法处理，内部责任也要追究。是否继续合作，由澜川集团决定。”
高立文被带来见林知夏。
他低着头。
“林总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？”
“我不该拍数据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我不该相信那家公司。”
“你并非因为相信他们才拍。”
高立文抬起头。
林知夏看着他。
“你是因为相信他们能救工厂。”
高立文没有说话。
“可他们拿到数据以后，工厂还属不属于澜川？”
“他们说只要拿到数据，就会投资。”
“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们说项目不能让太多人知道。数据一旦公开，其他公司就会抢先，技术也不值钱了。”
林知夏笑了一下。
“他说得有些道理。”
高立文愣住。
“但他没说，最希望技术不值钱的人，就是准备低价拿走它的人。”
高立文低下头。
周行舟站在旁边，没有插话。
一个普通员工担心失业，被外部公司利用，做错了事。处理他很容易，把他为何做错讲清楚更重要。
林知夏最后作出决定。
“技术泄露行为按公司制度和法律程序处理。你暂停岗位，接受调查。”
“林总，我……”
“调查期间，你可以继续参与旧设备维修。”
高立文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旧处理线需要熟悉它的人。”
“你还愿意用我？”
“这不代表原谅。”
林知夏看了一眼设备。
“工厂确实缺维修人员。”
系统给出判定。
【合作关系验证完成】
【风险主体处理符合规则】
【合作方未因单次事件否定全部人员价值】
【任务完成】
【任务奖励：合作对象风险识别权限】
【奖励效果：可识别合作关系中的高风险行为趋势】
周行舟感觉脑中多了一层判断。
他看向高立文。
【当前关系：待调查】
【再犯概率：中】
【真实动机：保住工厂及个人工作】
再看林知夏。
【当前关系：稳定合作】
【利益冲突：低】
【长期合作意愿：高】
【隐藏风险：集团资金压力】
这个能力不能判断善恶，只会将合作中的动机和风险摆在他面前。
系统最后弹出提示。
【合作对象风险识别权限已开放】
【下一项委托将在三日内生成】
【任务方向：家庭与责任】
周行舟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又和家庭有关？”
顾长青问：“任务内容是什么？”
“还没生成。”
技术项目刚解决内部泄露，下一项任务却指向了他的家人。
【委托生成倒计时：72小时】
【提示：执行主体的家庭成员将被纳入任务环境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