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处理价格呢?”
“对方愿意提高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出了问题谁负责?”
“合同可以写。”
周行舟抬起头。
“合同能让污染液自己回去吗?”
林知夏没有接这句。
会议室里只剩翻纸的声音。
顾长青看向周行舟。
“你是技术授权代表,也是系统执行主体。北池是否扩大运行规模,需要你作出决定。”
周行舟以前最怕听到这句话。
专家坐在这里,负责人坐在这里,国家协调人员也坐在这里,最后却让一个曾经月薪四千八的人决定二百多万怎么花。
这事很像让食堂打饭的人决定明年种多少亩水稻。
只是现在没人会替他选。
周行舟把北池的支出页单独抽了出来。
“北池分账。”
林知夏问:“怎么分?”
“北池的防渗、污染液处理、监测和加固费用,全部进入历史设施改造专项账目。旧厂正常处理收入,不替北池做利润。”
财务人员问:“北池产生的调蓄收益怎么计算?”
“暂时不算收益。”
“这样项目整体利润会很难看。”
“总比地下水以后更难看强。”
周行舟指了指那两处异常监测点。
“北池先维持三成容量。三十天内不扩大产能,不接那两家原水波动大的企业。等隔离结构、水位和污染液数据稳定,再讨论后面的事。”
林知夏问:“少接订单,旧厂可能只够维持基础盈利。”
“够活就行。刚会走,没必要报名马拉松。”
许怀山第一个在方案上签字。
“技术组同意。三成负荷足够验证长期稳定性,也能给污染处置留出空间。”
顾长青也签了字。
“安全评估每四十八小时进行一次。任何一个监测点超过警戒值,北池立即停止进水。”
林知夏看完修改内容,把三家企业的接入计划划掉两家。
她划得很干脆。
“那我重新做现金流方案。先说好,三十天里如果项目亏损,你不能拿系统认定的盈利来找财务讲道理。”
“我不找财务讲道理。”
周行舟合上收支表。
“我以前报销二百七十块,讲了三个月,也没讲赢。”
会议结束后,财务人员抱走文件,许怀山去检查北池监测数据。林知夏留下来重新计算订单和回款周期。
周行舟走到运行屏幕前。
旧厂主处理线仍在工作,农业回用支路保持低流量,北池进水阀停在百分之三十。
五十五万七千元的收入没有让它变成一座赚钱机器。
二十二万七千元的亏损也没有让它重新停下。
这座厂只是活了。
活着需要技术,也需要钱。
就在这时,文明委托终端自行展开。
【赤川区域水循环长期运行方案已确认】
【历史设施风险已完成独立核算】
【执行主体完成首次经营决策】
【长期运行考核正式开启】
【考核周期:三十日】
【要求一:区域水循环持续运行】
【要求二:不得发生重大污染扩散】
【要求三:至少三类协作主体保持稳定收益】
【当前进度:百分之零】
【剩余时间:七百一十九小时五十九分】
周行舟盯着百分之零看了一会儿。
他刚签完一份可能少赚上百万的决定。
系统连百分之一都没舍得给。
下一秒,北池监测界面跳出一条黄色提示。
【三号监测点水位持续下降】
【下降原因:未知】
三十日考核开始了。
第一张新的账单,也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