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琅把第三块木牌翻过来。三年租钱二万八千八百,再加修整、货架、首批杂货和人手工钱,五万钱装不下。
“铺子多大?”
“两间门面并起来,前后足有十二丈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刘琅把图推回去,“只租东边一间,后院和仓房共用。租钱按月付,可以押三个月,不能押一年。房主不肯,就选北市口那间。”
苏远有些舍不得:“陛下,东边一间摆不开多少货。镜子、麻布、陶器、灯油一放,客人转身都难。”
“那就少放。”
刘琅拿起笔,在图上划出前柜、货架和收钱的位置。
“第一家店不是拿来摆气派的。货少些,先把一间铺子跑通。真做成了,再租隔壁。”
苏远看着那条线,慢慢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刘琅从旁边拿过账本,“总预算封顶五万。铺租、修整、首批货、两个月工钱、退换损耗,都从里面出。哪一项超了,先缩店,不能去碰那十八万。”
苏远下意识看了一眼中藏府的方向。
“草民明白。那是朝廷欠草民的债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苏远把三张图收起来,当天下午又去见房主。
房主听说只租一间,当场就黑了脸,说一间不租,要租必须两间一起。苏远也不跟他争,只把北市口那张租契摆在案上,说三句话说不拢,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房主追了出来。
一间可以租,押三个月,租金仍是八百,但后院卸货时辰要提前说好。
房主还有个条件:铺子挂皇帝的名可以,但若因卖镜招来权贵争执,砸坏门窗得由东来赔。
苏远没有一口应下:“客人砸坏,自然由客人赔;东来看管不当,东来赔。不能不问缘由,全算在租客头上。”
两人围着一扇门磨了半个时辰,最后在契尾添了一条:每日开关门由双方共同验看,原有损坏先画图存证,新损坏再查责任。
房主按手印时直摇头,说自己租了半辈子房,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租客。
苏远把契书吹干:“总比退租时各说各话强。”
傍晚,租契送到刘琅手里。
总共先付三千二百钱,店面拿下。
这笔钱付出去,首店五万额度里只剩四万六千八百。苏远在余数旁重重画了个圈。
刘琅看完,给苏远记了一功,却没给赏钱,只让陈默把实际花费记进筹备账。
苏远也不失望。他拿回盖了印的契书,准备第二天去找货源。
可天刚亮,先前谈好的三家商户便先后派人上门。
说辞各不相同,意思却是一个意思。
货有,不能按原价卖给东来。
三张回话单里,连推辞的句式都像是同一个人教的。
苏远把自己送去的名帖也夹在里面。几日前还与他称兄道弟的人,如今连句实话都不肯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