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还想说什么,陈默已经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。
后门外,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陈默走过去。车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。
顾远坐在驾驶座上,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右手拿着一根没点的烟。他比五年前瘦了很多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胡子像是几天没刮。
“上车。”
陈默没动:“东西呢?”
顾远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拍了拍上面的灰,递过来。
陈默接过来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一张底片。
不是拍立得相纸,而是一张老式的135黑白胶卷底片。陈默把它举到路灯下,眯起眼睛看。
底片上只有一样东西。
一栋房子。
灰白色的墙,二楼的窗户半开着,门口有一棵枯死的梧桐树。
陈默认出了那栋房子。
那是他和苏晚的家。五年前,苏晚出事那晚,她就是从那栋房子里开车出去的。
“这张底片,是苏晚给我的。”顾远说,“她让我藏起来,说如果她出了事,就把它交给你。但只能是七年之后。”
“为什么是七年?”
顾远没回答,只是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条,递给他。
陈默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苏晚的笔迹:
“七年后,陈默会成为第七个。”
陈默捏着纸条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她早就知道了。”顾远说,“她知道自己会死。也知道你会成为第七个目标。”
陈默抬起头,看着顾远。
“你藏了五年,为什么现在拿出来?”
顾远点着了烟,深吸一口。烟头的红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因为本来应该是七年后才给你的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开始杀人了。刘建国只是第四个。再晚,就轮不到你查了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顾远把烟从嘴角拿下来,朝窗外弹了弹烟灰。
“暗房。”他说,“一个只拍死人的摄影俱乐部。”
陈默看着他,没说话。
风从江边吹过来,卷着潮湿的凉意。
“暗房有多少人?”陈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远说,“但我知道,你师父老周,死前去找过其中一个。”
陈默眼神一凛:“谁?”
顾远重新发动车子:“上车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他见过老周最后一面。”
陈默犹豫了半秒,绕到副驾驶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面包车驶离后门,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。
开出两公里后,顾远忽然开口:
“陈默,你有没有想过,你那么能记,为什么偏偏忘了苏晚死的那晚?”
陈默没说话。
顾远转过头,眼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因为那天晚上,把苏晚从车里拖出来的人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