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蕾想说什么,被陈默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陈默弯腰穿过街道,贴着墙根绕到二层的水泥台阶。台阶通向一扇半开的窗户,陈默蹲在窗下,从口袋摸出一面小镜子,慢慢探出去。
窗户里面是一间空旷的房间,墙上挂满了黑布,地面铺着浅灰色背景纸。几盏摄影灯从不同方向打过来,全部对准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,头垂着。白色衬衫,头发散了,遮住脸。脚边放着一双黑色高跟鞋,其中一只倒在地上。
陈默的心狠狠一抽。
是林晚。
她的脖子后面贴着一块医用胶布,布边渗出一丝暗红。整个人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微微起伏。
陈默正要进一步观察,房间里突然多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从另一扇门进来的沈幼松,穿着深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台数码单反。另一个陈默认得,是SD卡上的光头冯彪,体型粗壮,腰间别着一把短刀。
沈幼松走到林晚面前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看了两秒,对冯彪点了点头。
“状态不错。七点前给她上第二针。”沈幼松说,“今晚她得睁着眼看完整场。”
冯彪应了一声。
陈默把镜子收回,脑海里飞速计算。房间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?暗房今晚来集合的人到了几个?他如果现在冲进去,能不能在其他人赶到前救出林晚?
他再次探出镜子,想确认沈幼松手里的相机型号,结果镜面刚转过去,就对上了沈幼松的镜头。
沈幼松放下相机,对着窗户的方向笑了一下。
“陈默。”他说,“你来得比我想得早。”
陈默没动。
沈幼松走到窗边,隔着半扇玻璃,声音温和,像在跟病人说话。
“你父亲等你很久了。”他说,“下楼吧,别让苏晚难做。”
陈默慢慢站起来,手里的枪已经举到胸口。
“林晚要是还清醒,”陈默说,“你最好祈祷她没记下你的脸。”
沈幼松笑了:“她可是暗房的好学生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陈默回头,看见徐蕾站在街角,身体僵硬,身后站着两个人。
其中一个,是苏晚。
她穿了一件黑色风衣,头发束成低马尾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她看着陈默,嘴唇动了一下,只做了三个口型:
“别开枪。”
陈默握枪的手僵在半空。
苏晚身后的人掏出一把枪,抵住了徐蕾的后腰。
“陈默。”苏晚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划开夜色,“你一个人,带不走两个人。”
陈默看着她,眼里的情绪像过曝的底片,一片刺白。
“所以呢?”他问。
苏晚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,慢慢举到他面前。
是一张拍立得照片。
照片上,陈默站在两扇窗户之间,灯光从后面打过来。那是现在的他。拍摄角度,是从对面楼顶。
他被人拍了。
而照片背面,正对着他,写着一行红字。
“欢迎回来,儿子。”
陈默认得那个字迹。
是他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