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老周的声音像砂纸刮铁。
陈默没动。
“我是你师父,你听我一次。”老周说,“五年前没救下苏晚,今天别搭上自己。”
“五年前你也在幼儿园门口。”陈默忽然说。
老周愣住了。
陈默盯着他,一字一句:“照片上,你站在苏晚旁边。那时候你是暗房的人。”
老周的眼里涌起一阵混浊的东西,像是被人捅穿了藏了半辈子的秘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以前不是好人。”
“现在呢?”
老周笑了一下,血从嘴角淌下来。
“现在只想让你活着。”
门口传来掌声,很慢,一下一下,像在给这场师徒戏打拍子。
陈默回头。
沈幼松站在门外,穿着深蓝色衬衫,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。这次,镜头没有对着陈默。
他对着的是老周。
“陈默,你选吧。”沈幼松说,“你现在走,我拍他。你带他走,我拍你们两个。你拔枪,我拍你。”
陈默看着沈幼松,缓缓站直身体。
“赵长河在哪?”他问。
“你父亲说,今晚的底片由我来拍。”沈幼松笑,“你信吗?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因为他不在了。”沈幼松忽然压低声音,“他正在去你家的路上。你的老房子里,还有一张你没找到的底片。他要去拿走它。”
陈默的眼神变了。
沈幼松继续说:“苏晚把他逼急了。他需要最后一张底片,才能证明你杀了他。但苏晚把它藏在了你家里。你找不到,不代表他找不到。”
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他知道苏晚的习惯。她藏东西,从来不会只放在一个地方。
“你还有时间。”沈幼松举起相机,“现在,笑一个。”
陈默没笑。
他忽然蹲下身,扯断了老周裤管里那根黑线。
压力感应器没有爆炸。那根线,是假的。
陈默的动作停了一瞬,随后猛地抬头看向沈幼松。
沈幼松按下了快门。
白光闪过。
陈默在强光中拔出枪,指向沈幼松的额头。
“你晚了。”沈幼松放下相机,慢慢后退,“赵长河已经到了。”
这时,楼下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一辆车急停在厂房门口。
陈默冲到窗边,拨开一块木板。
他看见赵长河从桑塔纳后座走出来,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走向停在旁边的另一辆车。那辆车里,苏晚被按在后座。
她的眼睛,正看向陈默的方向。
而赵长河对沈幼松比了一个手势,很轻,像在说:
“别追了。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