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打正着。又一次。
陆青禾郑重拱手,长袖垂落,姿态是内门弟子见师长的大礼:
苏督导的话,青禾我记下了。
她转身上楼,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。
花小楼凑过来:苏哥,你刚才好厉害,像戏文里的先生!
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苏闲诚实道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那些话是职业病自己冒出来的,就像他前世看到一个角色设定,就忍不住分析弧光、预判转折。可眼前这个不是纸上的字,是个活生生的人,而那个人刚才看他的眼神,像是真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。
花小楼。
你说,苏闲看着楼梯口,一个人要是活了二十年,忽然发现自己的命是别人写好的,她会怎么办?
花小楼想了想,咧嘴一笑:那她就自己写呗。苏哥你不是常说,群演也能抢戏吗?
苏闲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蠢是蠢,但是偶尔一句话,蠢得还挺准的。
下午,苏闲正准备落锁,大门地被推开。
一个穿内门服饰的中年人背着手走进来,方脸,浓眉,道袍一丝褶皱都没有,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严实实。身后跟着两个弟子,一人捧文书,一人捧印盒。
吴长生的鼾声停了半拍,又响了起来。
【警告。】系统的声音绷紧了,【内门郑长老,筑基中期,执事堂分管外门人事。刻板,认死理,最恨旁门左道这四个字。宿主演的是外门杂役进内门重地,在他的剧本里,你是第三幕的反派。】
【建议:跑。】
苏闲没跑成。郑长老已经站到了柜台前,表情像是在看一只误闯内门的老鼠。
你就是那个苏闲?
弟子苏闲,见过郑长老。
炼气零层,外门督导。郑长老冷笑一声,卧修法、分场表、还有丹房那桩装神弄鬼的查丹案,外门让你搞得乌烟瘴气。如今又混进宝物阁,整理法器?
苏闲还没开口,郑长老一挥手,捧文书的弟子把一卷纸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。
内门执事堂联名文书。质疑你担任宝物阁安全顾问的资质。一个炼气零层的外门弟子,凭什么碰落霞宗的宝物?三日内,执事堂重议你的任命。
苏闲低头看了一眼文书,反而松了口气。
不是来查铜镜的,不是来查拓本的。是来找茬的。找茬他熟。
长老,他拱了拱手,弟子这三天整理法器。
整理?郑长老打断他,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一楼,眉头拧得更紧,法器自入库起,方位由历任守阁人排布,百年未动。你一来,东移西挪,动了阁中灵气格局,阵法不响了?哼,怕是被你搅得失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