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以后，孟冉向周衡伸手：“给我一个能现场改的演示环境。”

丁卓已经把新演示机推过来。上周刚买的设备，今天便接上了真正的销售场景。

周衡负责将技术告警和业务处理拆成两种视图，丁卓准备环境，孟冉只改介绍顺序。原来的页面从接口、代理和部署步骤讲起，她换成一笔订单卡住以后，谁该看哪一行。

中午前，第一版演示做好。

孟冉自己扮演客服，故意问了两个技术人员容易嫌烦的问题：现在好了没有，到底还要等谁。周衡看着页面，删掉一段没人需要背下来的解释，把“当前处理人”和“等待事项”挪到最前面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孟冉说，“我不想理解你怎么存数据，我想知道能不能给用户一个准确回答。”

下午两点，线上会议接通。

对面来了三个人，负责人、技术和客服主管。技术先问接入方式，丁卓用一分钟说清；客服主管看到业务视图，直接把自己每天做的表打开，问能不能省掉其中那张手工汇总。

周衡接过屏幕，将三条事件拖进同一个处理过程。客服主管盯着最后生成的报告，问：“这份我能发给老板？”

“可以按你们自己的流程导出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每晚整理的东西，基本就在这里了。”

孟冉没有再往上堆功能。她把适合对方的范围说完，给出团队方案的报价口径，接着便停下来，让客户问最关心的事。

负责人没有砍回九块九，只问需要几天试用，哪些材料由他们准备。

会议结束前，三个人确认参加下一次正式方案演示，并请她发完整购买安排。对方愿意往前走的原因已经十分具体：少做一张手工表，少追几次群消息，出事以后知道该找谁。

丁卓摘掉耳机，半天没说话。

孟冉看向他：“我第一天应该还能继续用那张桌吧？”

“能。”丁卓说，“欢迎卡我写保守了。”

第二位来自旧留言的客户，也在四点前约上会议。对方做仓储软件，正好需要跨平台记录，问题与澜桥介绍来的那位联系人相近。孟冉把重复需求整理成一页，让周衡只保留真正不同的部分。

晚上五点，两份清楚的购买需求放到桌上。没有用下载次数冒充订单，也没等客户自己在一堆技术文档里找到付款入口。他们知道要买什么、由谁决定、下一次见面谈什么，剩下就是把结果做给客户看。

孟冉又把旧后台打开。最上面的下载数涨得很好，下面很多安装从未发生过真实使用。

“这张图，明天得换个看法。”她说，“下载能带来人，但我们今天找到的是愿意买东西的人。别把所有精力花在前面那个大数字上。”

周衡把两张客户需求放到下载图旁。

“明天先推进这两家。”

“好。想要他们付款，就把能替他们省什么写到最前面。”

下班时，父亲发来新洗衣机工作的视频。母亲站在旁边按了一次常用程序，又自己重按一遍，确认以后不用找人帮忙。新空调也装好了，屋里终于没有那阵老旧压缩机的嗡嗡声。

周衡看完，把视频存进相册。

办公室里，孟冉正在收起第一天用过的笔记，丁卓给新测试机设好晚间任务。两人聊着明天怎么演示，不再事事等他开口分配。

周衡关掉电脑。客户约好了下一场演示，他约好了周末的展。生意在往前走，生活也没有被落下。
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靠窗的第三张桌。

两万元的岗位，刚坐下第一天，就替公司看见了两笔过去差点放走的生意。

这钱，花得真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