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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秦修的书房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陈寒松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,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“大人,柳御史这出戏唱得可是真漂亮。”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仰起头一饮而尽。
“工部和户部那几个原本跟王家走得近的官员,下午就偷偷往大理寺递了请罪折子。”
秦修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把剪子,慢条斯理地剪去烛台上一截烧焦的灯芯。
“树倒猢狲散,史鼎这一退,四族联盟就算是彻底散了。”
秦修把剪子搁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如今这局棋,只剩下王家和贾家这两个空壳子。”
陈寒松拉过椅子坐下,脸上的兴奋劲还没退下去。
“贾政那个废物连凑钱都凑不齐,王熙凤又把真账本交到了咱们手里,荣国府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了。”
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。
“至于王子腾,他就算在九省大营里封锁消息,也挡不住京城这边的天塌地陷。”
秦修却没有他这么乐观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你别忘了,王子腾手里还握着九省的兵权。”
秦修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布防图前。
“他这个人向来心狠手辣,连亲妹妹都能舍弃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秦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最终停在北疆的位置上。
“四族联盟虽然名存实亡,但他的根基还在军中。”
“他越是被逼到绝路,越有可能铤而走险。”
秦修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寒松。
“咱们现在绝不能松劲,必须盯死九省大营的一举一动。”
陈寒松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,神色变得凝重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,他敢带兵造反不成?”
秦修走回书案前,重新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。
“造反他没那个胆子,但他若是想借刀杀人,或者引外敌入关来搅浑这池水,也不是干不出来。”
“传令下去,让沿途的暗桩把眼睛都给我睁大了。”
“只要是从九省大营出来的信件,不管用什么法子,必须全数截获。”
陈寒松刚要点头应下,书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沈峥连通报都没顾上,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。
他身上那件飞鱼服沾满了泥水,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,显然是赶了急路。
左边胳膊上还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血滴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陈寒松皱起眉头,上前一步扶住快要脱力的沈峥。
“出什么事了,慌成这副模样?”
沈峥喘着粗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死死包裹的竹筒。
“大人,出大事了。”
“咱们布在通州驿站的暗线,拼了命才把这东西送出来。”
他把竹筒递给秦修,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秦修接过竹筒,指腹摸到封口处那层厚厚的火漆,眼神跟着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峥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王子腾的加急密信。”
“送信的驿卒被咱们的人截杀在半道上,信筒连封泥都没破。”
秦修没有马上拆信,只盯着竹筒上那片空白的封皮。
秦修抬起眼,目光凌厉地看向沈峥。
“没有收信人的名字?”
沈峥站直了身子,把查到的情报一字不落地报了出来。
“是。”
“信封上没有收信人名字,但送信路线直指燕亲王封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