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野原新之助被小白舔醒了。

他躺在床上，眼睛还闭着，手准确地按在小白的脑袋上：“别闹，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
楼下传来美冴的声音：“小新！你今天怎么还不起床？外面有辆车等了你半小时！”

小新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。

车？

他光着脚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
晨光里，那辆熟悉的黑色加长轿车安静地停在野原家门前的小路上，车身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

邻居家的大婶站在路边，手里提着购物袋，嘴巴张得老大。

小爱站在车旁，仰着头朝他挥手，笑容和朝阳一样刺眼。

“她来真的。”小新自言自语。

他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换衣服，把领带随手一系，抓了片吐司冲出家门。小白跟在后面，围着小爱转了两圈，尾巴摇得欢快。

“早上好，野原君。”小爱穿着校服，头发今天在左侧编了一小条细辫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
校服裙摆笔挺，连折痕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
“小爱，你真的来了。”小新把吐司咬在嘴里。

“我昨天说过了。我一向说到做到。”小爱偏头看着他，发现他的领带歪到了肩膀方向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，“野原君，你的领带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失礼了。”小爱上前一步，伸手帮他把领带重新整理好。动作自然流畅，像做过很多次一样。小新嘴里的吐司差点掉下来。

“好了。”小爱退后一步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，“这样顺眼多了。”

“小爱，你连打领带都会？”

“在圣华学过。不过我更擅长打蝴蝶结。”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，“小时候的事，你还记得多少？”

“我连昨天晚饭吃了什么都记得。”小新说，“但蝴蝶结，不记得了。”

小爱也不生气，笑了笑：“上车吧。”

“这里到学校走路十五分钟。”

“坐车五分钟。你不会迟到，我也不用等你。”小爱已经坐进了车里。

小新犹豫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大门。美冴正站在门边，表情复杂得像是要从里面冲出来把他拽回去问清楚。

广志从美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，冲小新竖了个大拇指，然后被美冴一巴掌拍开。

小新朝他们摆摆手，钻进了车里。

豪车平稳地驶过春日部的清晨。小新靠着真皮座椅，看着窗外行人投来的惊异目光，突然说：“小爱，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？”

“会。”小爱点头。

“那要不要换一种方式？比如你走路上学，我帮你拿书包？”

小爱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他：“野原君，你在担心我吗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，总被这样盯着看，不是所有人都能习惯的。”

“那你习惯了吗？”

“我从小就被盯着看。”小新说，“但我觉得你可能会不习惯。”

小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容更深了：“谢谢。不过没关系的。我在圣华的时候，从来都是被注视着长大的。对我而言，别人的目光就像空气一样。”

“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？”小新问。

小爱想了两秒：“你是唯一会让我忘记那些目光的人。”

小新没再说话，转头看向窗外。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早晨七点零五分这个时间点被这种话击中，但事实是，他确实被击中了。

豪车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，效果比昨天更炸裂。

昨天只是有人看见，今天是全年级都在看。

小爱先从车里下来，然后小新跟在她后面。他背着书包，打着哈欠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
而小爱走在他旁边，笑意盈盈，步态优雅。两人的组合像某个不真实的偶像剧截图。

校门口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传达室。

“那个不是一年B班的野原吗？他怎么从那个大小姐的车里下来？”

“什么情况？他们在交往？”

“不会吧，才转来一天！”

“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……”

小新对这些话充耳不闻。他和小爱一起走进校门，穿过操场，上了楼梯。沿路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追着他们。

小爱走得从容，还和几个昨天说过话的女生点头致意。小新跟在她身后半步，像被卷入她气场的配角。

风间正在教室门口等着，看见他们并肩走来，脸色变了变，快步迎上。

“新之助，你们一起来的？”风间压低声音。

“嗯。她来我家接我。”小新说。

“接你？”风间重复这个词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
小新点头：“像电视剧里那样。”

风间深吸一口气，转向小爱，礼貌地点了点头：“酢乙女同学，早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