辉夜没有说要帮他复习。她只是在一个课间，经过小新座位时，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。小新拿起来看。是一份《期末考试风纪特别条例》。

里面写着：考试期间，迟到者不得入场；作弊者全校通报；交白卷者需在补考合格前参加每日课后辅导。文件最后一行用铅笔小字写着：“别交白卷。”

小新把文件折好，放进书包。

放学后，他坐在图书角，面前摊着风间给的数学提纲。风间坐在对面，用红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。

妮妮在旁边给小新讲古文，正男在旁边给妮妮递水，阿呆在角落用昆虫盒演示“如何用最少步骤记忆理科公式”。小新看着这一圈人，忽然说：“你们这样，我更紧张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风间抬头。

“因为你们都在。如果我考不好，就对不起所有人。”小新说。

风间的笔停了一下。他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你不用对得起我们。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。”

“可是，”小新说，“你们花了时间。时间是要还的。”

“那你考完请我们吃烤肉。”妮妮说。

“好。”小新说。

“要高级的那种。”正男说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来选店。”阿呆说。

“好。”

风间看着小新。他觉得小新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
平时他总会用玩笑岔开，但今天他答应得很快。风间没有追问。他只是把提纲翻到下一页，说：“继续。这道题……”

那天晚上，小新坐在自己房间里。桌上摆着四份材料。

风间的数学提纲、妮妮的国语笔记、阿呆的理科公式表、三玖的历史提纲。小爱那张复习时间表压在台灯下面。

亚丝娜的点心盒放在书包旁边。辉夜的条例贴在墙上。他的房间从来没有这么满过。

小白趴在床边，看着他。小新转头看它，说：“小白。如果我考零分，美冴会发火。如果考不好，对不起他们。如果考好了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如果考好了，烤肉要花不少钱。”他说。

小白歪了歪头。小新叹了口气，拿起笔。他开始做风间留的第一道题。

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窗外，月亮从云后露出来。春日的夜很静。

他能听到楼下美冴洗碗的声音，广志看电视的声音，小葵在楼梯上跑的声音。
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变成了一种很安稳的背景。

他做了三道题。错了两道。但他没停。他翻回去，看风间用红笔写的注释。

那些注释很详细，像风间在跟他说话。他重新算了一遍。这次对了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桌上的四份材料。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做下一道。

那晚，他做到十一点。美冴上来催了两次。第二次，她看到小新桌上的材料，愣了一下。

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一杯麦茶放在桌角，然后轻轻关上门。

小新喝了一口麦茶。不甜。但他觉得，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