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集口补满水囊,将药铺写的地址夹进黑沙掌封皮。剩下的一次衍梦先留着,进城后要找更好的灵药,也要换一柄能承受摧岳剑法的剑。
他提剑出了集子。
***
废驿里,沙河帮的罗定山正和请来助拳的樊魁争执。樊魁赤着半边臂膀。
“说好守两天,怎么又改成找到人为止?”
“樊魁,银子给你了,就多守一会儿!”
“你们帮里死了两名堂主,拿这点钱就让我跟着送命?早说对手是他,我就不来了!”
罗定山脸色难看,手已经按上腰间铁鞭。
同被请来助拳的薛准站在门边,穿着青衣,听见这话笑了一声。
“想走就把钱退回去。怎么,舍不得?”
樊魁瞪了过去:“薛准,你少在旁边说风凉话!”
曹洪烈将长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吵够没有?”
几人都看向他。
“找到人以后,只要拖住他就行,帮主会亲自过来,不用你们拼命。谁先找到,再给谁二十两。”
樊魁脸色缓和了些,拿起短斧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曹洪烈没理他,叫来门外骑手。
“马鞍先别卸。只要看见他,你就赶紧去找帮主。”
骑手应下,退到阴凉处看着驿路。
外面,几名帮众正将石料车横在路口。有人提刀赶走原先躲雨的货郎,又把弩搬上墙头,盖了一层粗布。
***
云启天刚出集子两里,前面的牛车停了。
路口堵着石料车,几个持刀汉子拦住行旅,翻看背篓、包袱。
一个货郎想从旁边过去,被人推倒在沟里。扁担折了,布匹沾了半卷泥水。
“都站着!没看完不准走!”
云启天停在牛车后,先看向两侧。
坡上有人。
一张弩藏在树后,箭头正对着路口。更远处的废驿里,还有几个人影没有出来。
赶车人小声骂了两句,正要掏钱,云启天已开口。
“旁边那条路通哪里?”
“翻过松岭能到城北,就是难走,车过不去。再往里面就是深山了。”
车夫说完,忽然看见坡上的人站了起来。
对方指着云启天,朝废驿大喊。
“就是他!”
云启天一把推动车尾,将满载木料的牛车横过来。
两声弦响!
短矢钉入木料,车夫吓得扑在车板上。
“往回走!”
云启天喝了一声,拔剑冲出。
路口的刀手刚举起兵器,剑锋已刺进胸口。旁边一人慌忙后退,被他一脚踹进石料车下。
废驿里,曹洪烈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“云启天在这里!快去报信!”
马蹄骤响,一骑沿另一端的驿路疾驰而去。
云启天没有追。
一柄飞刀已经到了面前!
他偏头让过,第二柄紧接着打在剑脊上,震得腕间一沉。薛准站在驿门边,第三柄飞刀扣在指间,没有急着出手。
罗定山提起双鞭,樊魁也从门内走出。
再加上持枪的曹洪烈。
四个人,兵器上全有真气!
“围住他,等帮主过来!”曹洪烈喝道。
樊魁一把揪住旁边的持盾帮众,将人推到身前。
“举高点!”
那人抱着盾往前挪,短斧从盾边探出,斩向云启天的膝盖。罗定山从另一边逼近,铁鞭横扫,封住退路。
云启天一剑截住铁鞭,沉重的撞击声震得持盾帮众缩了缩脖子。他随即斩向短斧,斧刃被打得偏向盾面,木盾当场裂开,那名帮众抱着残盾踉跄后退。
樊魁急忙补上空处,青灰真气罩住肩胸,短斧再度劈落。他要将云启天逼回罗定山面前,曹洪烈的长枪已经越过路旁石料,枪尖的灰白光芒直取前胸。
云启天迎着短斧斩下!
斧剑相撞,青灰真气从刃间迸散,樊魁连人带斧被震退。云启天随着这道重斩冲上坡边,曹洪烈的枪锋从背后掠过,刺碎了路旁一块石料。罗定山被持盾帮众挡住,怒骂着将人推开,铁鞭却已迟了一步。
樊魁退向松树,横斧护住胸前。云启天第二剑已经斩到,短斧猛地压回,护腕上的铁箍被余下的锋刃割开。樊魁痛叫一声,护体真气越发明亮,连短斧也顾不得再抬,只想先将这几剑撑过去。
第三剑紧接着刺来。
青灰护体凹陷下去,继而从剑尖前炸散,锋刃贯入肋下。樊魁张口想叫曹洪烈救命,鲜血却先涌了出来。他跌跌撞撞地还想退,云启天已经抽剑再刺,剑锋贯穿咽喉。
【可衍梦次数:二】
高大的尸体向坡下滚去,撞翻了跟来的持盾帮众。
罗定山被滚下的尸体逼得让开,铁鞭扫出的真气擦着云启天身后掠过,将一片树皮打得粉碎。曹洪烈的长枪也已挑开持盾帮众,灰白枪芒从另一侧追来。
云启天提剑踏上山坡。薛准站在松树旁,第三柄飞刀正对着他的胸前,见他逼近,立即将飞刀打出,身形随即隐向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