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力温热，逐渐补回消耗。

他用木匙刮过罐底，将最后一点养元膏服下，腹中的暖意却没有持续太久。肩口和胸背仍在疼，空罐里再倒不出药来。云启天看过梦图上的五次衍梦，将图卷收起；眼下这些补给，尚不足以支撑根本功法升阶后的身体强化。

云启天扎紧药布，背起包袱，转向更深的山岭。

报信的人已经走了很久，魏沉舟随时会来。

***

同一时刻，驿路东侧。

骑手终于看见迎面而来的人马，远远便挥起手。

“帮主！云启天在西边废驿，曹副帮主把他围住了！”

魏沉舟一勒缰绳。

“什么时候围住他的？”

“我出来的时候刚动手，他们正等您过去！”

魏沉舟一提缰绳，催马疾驰。

后面十余名帮众连忙跟上，没跑多远便被甩开。他沿着驿路一路向西，经过岔口也不停，直奔废驿。

还没到门前，便看见两个人在抢拴着的马。

魏沉舟脸色骤沉，翻身落地，一把将其中一人拽了下来。

“曹洪烈呢？”

那人摔得满脸是血，手指哆嗦着指向山坡。

魏沉舟扔开他，大步上山。

罗定山倒在断树旁。

再往上，曹洪烈贴着岩壁，身下的血还没干。

魏沉舟站了片刻，转头看向坡上的脚印。

一名帮众气喘吁吁跟来，话还没说完，便被他揪到面前。

“人往哪儿走了？”

“山里！我看见他拿了副帮主的东西，往那边去了！”

魏沉舟推开他，拔出长刀。

“跟着脚印找。见到人就喊，谁敢往回跑，我先杀谁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掠过前方岩石，钻进林中。

***

云启天刚翻过第一道山脊，后方就惊起一群飞鸟。

紧接着，树枝断裂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有人追上了。

他离开图上标出的采药小径，沿裸露的石脊向下走。半路砍开几条长藤，前方是一道潮湿的石沟。

云启天跳下去，水漫过鞋面。

他没有沿沟一直跑，走出一段便踏上岩石，换到另一边。身后的人却没有停，脚步声时远时近，始终追在同一侧。

魏沉舟在水边停了一次。

脚印没了，石角上却蹭着一小片血。他抬头看过两岸，发现右边的藤叶刚被拨开，断口还是湿的。

他直接跃过石沟。

前方云启天听见落地声，立即转向更陡的岩坡。山石湿滑，他攀住树根向上走，快到顶时，将一块松动的石头蹬了下去。

巨石翻滚，撞断沟边枯树，轰然落入水中。

魏沉舟已经绕过。

云启天只看见那道身影从另一边岩壁掠起，比自己快得多。

他不再向高处攀，翻过坡脊便往下走，借着密林和地形继续拉开距离。

又一道掌力在林中炸响。

挡路的树冠猛地歪倒，枝叶翻飞，一道人影从后方高处掠过。

隔着树隙，云启天看见了对方刀外的幽青光芒。

真元。

抱元境！

他没有回头迎战，转入更窄的沟谷。

两侧岩壁逐渐升高，外面的喊声已经听不见了，唯独那个人仍在逼近。

云启天翻过一块巨石，脚下忽然一空，落进齐膝深的浅潭。水花溅起，他撑着石壁站稳，前面却已没有路。

一面断崖横在眼前。

瀑水从崖缝里淌下，右侧长满藤根，左边只有一条勉强能侧身挤入的裂隙。

云启天走向裂隙，先将剑伸进去探了探。

里面比外面宽。

他侧过身，护住包袱，刚迈出半步，脚边忽然窜过一道灰影。一只小兽从石缝中钻出，沿着潭边跑远。

紧接着，一股很淡的清苦香气飘了出来。

云启天停了一瞬。

香气飘近时，他腹中已经平复的气血，竟微微动了一下。

身后突然传来水声，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高处落入潭中。

追兵到了。

云启天立即钻进裂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