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终于感觉到了背后传来阵阵凉意,认真安抚中的沈岁桉忽然本能的稍稍抬起身子看向了褚厌,果然便对上了男人看向他的眸子。
其实屋子里是很黑的,但因为有丝丝自窗缝漏进来的月光,他除了能看清楚男人的轮廓外也还能看到一点对方眼睛的光亮。
所以沈岁桉顿时意识到褚厌正在看着他。
而褚厌,几乎是在少年有了动作的瞬间他手中的匕首便也随之避开了几分。
因而沈岁桉并未被伤到,也尚不知危险的来临。
他只是关切的再次出声询问:“怎么样王爷?好些了吗?”
可话音落下良久也不曾得到回答,那狗却仍在狂吠,沈岁桉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给捂太紧了褚厌没听到,他便只好倾身凑近男人耳边又问:“你在看着我吗?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闻言,褚厌定定的注视着少年清亮的眼眸,依旧没有言语。
他一向不明白,沈岁桉一个病体沉疴命不久矣随时可能心疾发作死去的病秧子,却为何会生了这样一双眼眸。
他没有被常年病痛折磨到枯槁的迹象,反倒有着比常人更加纯粹的鲜活。
少年温软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响起,褚厌手中的匕首却是迟迟没能落下。
而沈岁桉,他还在自顾自的猜测:
“你是不是被我发现怕狗觉得不好意思了?”
“你不用不好意思的,就像我也有害怕的东西呀,我怕鬼,怕狼,怕蛇虫鼠蚁,怕很多很多东西,这本没什么的。”
大抵是被子滑落太久他也没顾得上盖,总之突然吹来的冷风让他按不住咳嗽了一声:“咳咳......”
但沈岁桉还是接着十分认真的承诺:“你放心,这件事情你知我知,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......”
可也就是随着少年的那一声咳嗽,褚厌眸色沉了沉,摸在匕首上的五指也随之不自觉的松懈了几分。
黑暗中他仍在定定的注视着沈岁桉,只是又片刻后,他却终究是将匕首插回了刀鞘,继而扯过被子一言不发的搭在了沈岁桉肩头。
察觉褚厌动作的沈岁桉则是怔了一下,也不再强求于褚厌给他回应,只是失了力的乖乖半趴回了褚厌的胸口:“咳咳......”
撑起身体的动作持续的太久导致他有些没力气了,但他的双手却始终执着的不曾移开半分。
又或许是一个人说话总归显得无趣,沈岁桉亦未再开口。
时间就这么不断的推移着,沈岁桉到底是太困了,没多久就困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:“哈——”
而那狂乱的狗吠声似乎也渐渐有了消停的迹象。
又不久后,沈岁桉就那么抱着褚厌的脖子安心的陷入了沉睡。
呼吸平稳,面容平和。
至于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褚厌,此时觉察沈岁桉睡沉后他便抓住少年的手腕不动声色的将其挪开了,动作算得上十分的轻了。
但也就是下一刻,睡着的沈岁桉也还是倔强的又把手放回了原本的位置。
褚厌:......
褚厌不由蹙了蹙眉,本欲重新动手将少年的手拿开,可忽的他想起了昨夜那罕见的不同......
片刻后,褚厌逼着自己习惯了压在脖颈间的重量及少年身上惯有的淡淡药香,闭上眼睛准备入睡。
然后出乎意料的,没过多久他就犯了困,甚至连狗吠声是何时停止的都不曾注意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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