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明闻言一愣,抬头看向陈耀辉,面露难色:“陈总,明天原本约了重要客户过来洽谈合作。”
“无妨,对接客户的事全权交给王秘书跟进就行。”
“好的陈总,我记住了。”
一整天的工作接踵而至,忙忙碌碌,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。
刘小明收拾好东西准时下班回家,一进门就直奔储物间,翻出碎米、药酒、蜂蜜、谷物配料,蹲在小院石台上调配专属打窝酒米,忙活半个多小时,特制酒米总算全部装好。父母常年看他痴迷钓鱼,早已见怪不怪,自顾自忙活晚饭,半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。
他擦干净手上沾的药酒粉末,抬头看向客厅,随口问道:“她回来了没有?”
不用多说,口中的“她”便是久未归家的姐姐刘艳红。
刘小明全然不知,此刻的刘艳红早已脱胎换骨,身份天翻地覆。
她早已归国,带着专业考察团队驻扎连云山海港,入住华珠大酒店,头衔是东部投资考察理财团执行总裁。
早年常年断联家里,不是冷漠无情,而是海外岗位身份敏感,诸多条条框框约束,根本不敢轻易和老家亲人联络。
如今她与外籍商人查理苏劳斯成婚,二人孕育一子,在财团内部地位彻底稳固,再无顾忌,这才敢重新和家里取得联系。
此番扎根连云山海港更是暗藏长远布局:第一步注册一家,恒通房地产公司,开发一处大型综合商业住宅小区,以此为根基站稳本地市场。
后续逐步洽谈对接港口运营项目,慢慢拿下港口经营权,持续扩张海外财团在本地的资本影响力。
父亲刘建国擦着碗筷,语气平淡淡淡开口:“忙完手里那些鱼饵,就过来吃饭,菜快凉了。”
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,微风带着初秋淡淡的凉意。
刘小明只拎上分装完毕的特制酒米、简易鱼竿小包,准时抵达公司楼下。
陈耀辉早已开着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等候,看见刘小明,笑着推开副驾车门:“来得挺早,快上车。”
刘小明弯腰坐进副驾,把酒米放在脚边。
陈耀辉发动车子,平稳的驶离,一路朝着城郊天宇河馆黑坑方向开去。
道路两旁绿树倒退陈耀辉单手搭在车窗边,随口闲聊:“今天这场钓鱼是周凯那家伙,约了鸿儒药企采购部长李轩和我,在黑坑碰面,对方是资深钓鱼佬,规矩很简单,钓鱼定输赢,赢了就合作,输了几当消遣了。”
刘小明闻言心头诧异,在心里嘀咕着,这周凯是不是拉皮条的,嘴上却说:“鸿儒药企?这笔订单对咱们公司很关键。”
“没错,今天全靠你撑场面。”
商务车行驶一个多小小时,终于抵达天宇河馆黑坑园区。
整片垂钓场地开阔,几个长方形钓塘分区隔开,岸边摆满遮阳伞、钓箱,不少钓友已经就位,抛竿甩线,水面时不时泛起鱼泡。
陈耀辉停好车,二人拎着渔具顺着石板路往中心大塘走去,远远就看见塘边遮阳伞下站着三个人。
靠前西装整洁、微胖中年男人正是鸿儒药企采购部长李轩,身旁站着周凯。
而周凯身侧,还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侧身对着他们,一条腿微微弯曲,站姿看着格外不自然。
刘小明目光扫过去,瞳孔骤然一缩,脚步下意识顿住。
那张脸就算时隔多年,他一眼就能认出来——是李浩,他在莫中唯一的死党、从高一到高三的同班老同学。
李浩家中姊妹三人,大姐李诗月,大哥李奎,李浩排行老三。
李浩性急冲动,遇事总爱冲上去跟人打架,每次闯祸收场,全靠他大姐李诗月出面摆平。
离谱的是,好几次李浩跟校外混混起冲突,刘小明明明全程站在一旁观战,半点没动手掺和,李诗月不分青红皂白,连他一并训斥教训,白白挨一顿数落,说你就这样看着李浩冲上去,你不帮忙,还是不是男人,当时刘小明心里委屈的,郁闷了好长时间,这能怪他吗?那些人都被李浩揍的鼻青脸肿的,我上去有啥意思。
李浩当时还拍着他肩膀,信誓旦旦讲兄弟义气:“兄弟有难,咱俩一起扛!”
刘小明那时候就吐槽:扛个屁,每次出事挨训的还有我,我扛你妹还差不多。
多年未见,这是毕业之后两人第一次碰面。两人隔着十几米遥遥对视一眼,短短一瞬眼神交汇,千言万语都藏在眼底。
可今天场合特殊,两边都是陪同自家领导洽谈商业合作,分寸规矩必须守住,谁都没有贸然上前打招呼,刻意维持着克制。
这边陈耀辉看见李轩,立刻笑着上前伸手寒暄:“李部长,可算把你盼来了,早就听说你爱垂钓,特意选这个地方碰面,清静自在。”
随后陈耀辉看向一旁的周凯:“周总,感谢您把李部长约出来,等会我请客。”
周凯也不含糊。
“那必须的。”
李轩抬手示意整片黑坑水面,语气直白点明今天的规矩: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鸿儒药企包装采购订单,好几家公司盯着抢,我本身痴迷钓鱼,周凯又和我是老同学,上次吃饭,他说钓鱼输给了陈总,顺便还签了一个一千五百万的订单,所以我今天就让周凯把陈总约出来,切磋一下,赢了,就谈一下合作的事。”
陈耀辉点了点头:“李部长咱们,钓鱼谈生意,两全其美。”
“老规矩。”
“好的。”
众人分开挑选相邻两处钓位,李轩和周凯、李浩在左侧钓位,陈耀辉带着刘小明坐在右侧。
李浩没啥事,就挪着步子,蹭到刘小明钓位侧边,压低嗓子开口,语气满是戏谑调侃,自带搞笑吐槽:“哟,这不是小明老弟吗?两个月不见,摇身一变成老板身边红人了?当初上学跟我混的时候,钓个小河沟,现在敢来黑坑了?”
刘小明手上正分装自己秘制酒米,闻言斜眼瞥他,压低声音回怼,半点不饶人:“还好意思提上学?当年是谁天天惹事打架,每次你姐过来算账,我平白无故跟着挨骂,我上辈子欠你们李家的是吧?你当初拍胸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,结果灾难全是我陪你扛,福半点没捞着。”
李浩挠挠后脑勺,尴尬低笑一声:“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,我姐那人护短,见我身边有人就一起训,我拦都拦不住,再说了,咱当年偷摸下河摸鱼,哪次烤鱼没分你大半?这点恩情你全忘了?”
“烤鱼抵不上我平白挨的数落。”刘小明捏起一小把酒米撒进窝点,余光瞟了瞟李浩微微发僵的左腿,语气收敛几分调侃,多了几分关切,“你腿怎么回事?看着走路一瘸一拐的,当年上学活蹦乱跳,爬墙上树没人比得过你,这期间发生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