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起身躬身行礼,声音铿锵:“孙儿谨记爷爷吩咐,定不负李家,不负王家。”
一周转瞬即逝,周一清晨,刘小明如常抵达中海包装六层办公区。
掏出钥匙准备开自己办公室门时,他忽然顿住脚步,心底生出一丝疑惑。
昨天傍晚他离开前分明亲自锁好了办公室门锁,顶楼安保严密,寻常员工根本没有权限随意上来,此刻办公室门竟然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警惕,缓步走入办公室,书桌旁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是王茉莉。
只是今日的王茉莉状态格外反常,眼尾红肿,脸颊还残留浅浅泪痕,明显是刚刚哭过一场,整个人浑身笼罩着化不开的低落。
刘小明眼神微微一眯,快步走到她面前,故作凶狠地压低声音:“王姐,谁欺负你了?跟我说,我去找那人算账,非得把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可。”
夸张又搞怪的神态,瞬间戳破王茉莉满心的压抑,她忍了许久的委屈一下散了大半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眼眶却又跟着泛红。
她抬手抹了抹眼角,缓缓开口诉说家里的糟心事。
“昨天夜里十一点多,我刚洗漱完准备睡觉,我妈连续打了三通电话过来,我本来不想接,可老人家一遍遍拨,我终究狠不下心,还是接通了。”
“电话一接通,我妈张口就朝我要钱,让我转一笔房租给她,我当时就纳闷,家里明明有自住的老房子,平白无故怎么会要租房子住?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弟王大勇,指不定又偷偷把家里房子变卖,填补他欠下的赌债。”
“我当时气得想直接挂断电话,我妈却在那头哭哭啼啼拦着,说老家拆迁了,拆迁款迟迟没打到账户,我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,她支支吾吾半个钟头不肯说实话,我放了狠话,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,一分钱都不会转过去。”
被逼得没办法,母亲才吐露全部实情。
老宅拆迁,政府补偿两套两室一厅安置房,外加三十万现金拆迁款。
老两口打算拿三十万装修新房,可王大勇死活不乐意,逼着父母只要一套房子,另一套房不要了,要一百万拆迁款,而且全部归他,还哄骗二老搬出去租房度日,不然就死给他们看。
拿到一百万拆迁款后,王大勇直接消失不见,老两口如今在外租廉价民房栖身,才交了定金,明天要签合同,交一年的租金。
听完这番话,刘小明眉头紧紧皱起,心底也替王茉莉感到憋屈。
“我当时听完气得浑身发抖,家里四个子女,老大老二安分过日子,唯独王大勇烂泥扶不上墙,嗜赌成性掏空家底,我当场跟我妈说,这份亲情我已经断掉,可毕竟他们养育我长大,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二老露宿街头,房租我可以承担,但我只肯出四分之一,剩下的份额该由大哥二姐和我小弟分摊,不能所有担子全压在我身上。”王茉莉声音哽咽,指尖攥得发白。
刘小明沉默片刻,开口安抚:“王姐,眼下房租只是小事,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王大勇,他手里握着整整一百万现金,之前还欠了陈豹一百万赌债是虚的,可现在王大勇那些钱全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,以他嗜赌的性子,不出几日必定挥霍一空,到时候别说拿回拆迁款,怕是还要再欠下巨额高利贷。”
“我也想找他,可我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,电话早就拉黑了。”王茉莉满脸无助。
“你在办公室等我片刻,我出去打一通电话问问。”
刘小明转身走出办公室,拿出手机拨通李浩的号码,这一次电话顺利接通。
电话那头传来李浩略显慵懒的声音,背景里还夹杂着女人交谈的声响。
“浩子,帮我个忙,你能不能查一下陈豹名下经营的场所?”
李浩身旁,李诗月正坐在一旁喝茶,姐弟俩正在聊天,李浩捂住听筒,简单跟李诗月复述一遍刘小明的请求。
李诗月知道刘小明是李浩唯一的死党,她没有拒绝,直接拿出私人手机拨通手下人的号码,短短两分钟就拿到准确地址。
“小明,查到了,陈豹名下主要场子是新海诚信KTV,地址我现在发给你。”李浩说完,挂断电话把定位发送过去。
刘小明收到位置,快步返回办公室,看向神色低落的王茉莉:“王姐,你弟弟可能这新海诚信KTV。”
王茉莉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,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,明明认识刘小明才不到两三周,心底却毫无保留地信任他,没有半点迟疑,立刻起身拿起随身挎包。
另一边李家茶室,李浩放下手机,侧头看向身旁的李诗月,心里隐隐发痒。
李诗月一眼看穿他的心思,轻笑道:“怎么,心里痒痒,想去看看刘小明为什么去找陈豹?”
李浩先是老老实实点头,片刻后又别扭地摇了摇头。
李诗月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你不用担心刘小明,那小子心思缜密,比你机灵多了。”
这话当即让李浩不服气,撇着嘴小声嘀咕:“他聪明个锤子!上次我俩一起杀鸡,他攥着刀磨磨蹭蹭十分钟,鸡都没断气,还是我一把抢过菜刀,一刀直接剁下鸡头,一秒解决,论下手利落,我不比他聪明吗?”
李诗月闻言一手扶额,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还杀鸡,你咋不说宰鹅了,于是摆了摆手:“滚去后院练二十遍李家基础拳法,少在这里跟我抬杠。”
李浩垂着脑袋,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,只得蔫蔫起身往后院练功。
心底暗自盘算,刘小明,我现在因为你,被罚了,你少说得赔两只烧鸡,才能安抚我受伤的心。
另一边,刘小明和王茉莉同乘一车。
王茉莉握着方向盘驱车前行,坐在副驾的刘小明忽然没来由打了个喷嚏,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,暗自琢磨不知是谁在念叨自己。
一路行驶一小时,两人终于抵达城郊的新海诚信KTV。
此刻才上午九点,KTV夜间营业,白日里冷冷清清,大厅只有两名前台员工趴在柜台闲聊,偌大的场地看不到几个客人。
刘小明带着王茉莉走到前台,温和开口:“你好,我们找一个叫王大勇的男人,这位是他亲姐姐王茉莉,他昨天离家失踪,家里父母急得一夜没合眼,特意过来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