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羡永远都记得那天她说这番话时的目光,柔和、坚定,那张因病痛折磨而苍白的脸颊,也平添了几分生机。
她说,医生的诊断你看到了吧,顶多就半年。半年之后,我不是被这骨痛折磨死, 就是会因承受不住这份痛苦而自杀。
林羡伸手捂住她的嘴,不让她胡说八道,告诉她,现在医学发达,一定会有办法,哪怕不是痊愈也能缓解。
则珈拉下她的手,笑问她,如果真有办法,骨花术会出现吗?又攥紧她的手,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阿羡,我不想死,虽然我这条命不值钱,可我就是想活下去,哪怕能多活一年。”
林羡红了眼眶,“谁说你的命不值钱?则珈,这世上就只有一个你,你很珍贵。”
她给则珈种了骨花,在无法承受则珈只剩半年性命的现实下,也在则珈苦苦哀求的情况下。
则珈说,我当你的小白鼠,阿羡,你尽管放手试。
林羡也怨过炎江,但炎江反问她,除了骨花术,你还有别的办法救则珈吗?骨花术是危险,但两害相权取其轻,利用骨花术至少能让则珈多活一些时日。
给则珈种花,不得已的下下策。
只是在种上骨花那天起,林羡的一颗心就没放下来过,她时刻要观察则珈的骨头状况,在则珈每次出现异常情况时,她都要第一时间赶到则珈身边,不管当时她在做什么,再重要的事都不及则珈的身体重要。
在文殊坊的时候,她接到的就是则珈的消息。
是炎江发给她的——
则珈骨痛发作。
就短短这几个字,让林羡变了脸色,匆匆忙忙折回了医院。
就短短这几个字,让林羡变了脸色,匆匆忙忙折回了医院。
则珈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医院,是炎江单独留出来的专属房间,不同于医院其他病区刻板冰冷的格局,这间病房被精心打理得格外温馨。没有消毒水味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草木香与暖阳晒过织物的干净气息。
墙面是柔和的浅暖色调,窗边摆放着简易书桌与柔软布艺沙发,铺着温润的针织地毯,置物架上摆着则珈常看的书籍与几盆长势鲜活的小绿植。
采光极好,白日里总有充足的暖阳洒满屋子,家具陈设简单齐全,处处是用心打理的生活痕迹。
则珈被种了骨花后,身上病痛就消失不见,大多数情况下跟没事人一样,该吃吃该喝喝,该出去旅行游玩都无碍,但被林羡和炎江要求尽量住在医院里,一旦发生骨痛,可以方便处理。
银针不伤人,但在刺进骨缝时会有极大的不适,尽管林羡已经将这份不适感降到最低。
但则珈哪怕是满头大汗,也愣是不喊一声疼,反倒会安慰林羡,“我家阿羡的技艺又提升了一大步,你看,我这次连眉头都没皱啊。”
再取针时,许是骨痛消失了,则珈沉沉睡去。
林羡坐在床头,拿过打湿后的毛巾轻轻为她擦拭额头的濡湿,心头的酸楚一下没抑制住,眼眶紧跟着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