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江站在车子旁,打量了她好一番,无奈轻笑,“我得提醒你,咱们还不定在映江待几天呢,你就拿这点东西?”
林羡轻飘飘地嗯了一声,二话不说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,“缺什么再买就好了。”
炎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。
映江是西南地界依曲水而生的千年临水古镇,完整承袭川西一带古埠的格局。整条镇子顺着江湾弯折排布,江水抱街绕巷、曲流环镇,不直不冲,形成天然的闭环地势,自古便是水陆通商的中转要道。
早年舟筏往来、货运泊岸,水运商贸极盛,也靠着临江地利,慢慢养出了独树一帜的锻银手艺。
这里不同于普通水乡,不靠烟雨景致出圈,而是世代以银匠为业,匠人群聚江畔,百年间炉火不歇。
老街青石板沿水铺展,连片青瓦木楼临河而立,木窗斑驳、檐角低垂,沿街大半老宅都是前店后坊的格局,打铁锻银的操作台、老旧砧台、磨银石尽数留存。
平日这里昼夜有烟火气,白日匠人锻声不绝、客商往来,入夜江岸灯火零星、泊船静靠,古朴又热闹。
从蓉市到映江,车行近五个小时。
炎江一路开着车,没让林羡沾手。林羡也没操心,头抵着车窗几乎是睡了一路。
等车子抵达映江地界时,天侧已是夕阳沉落了。
刚进高速收费口,林羡的手机就响了。
她睡得迷迷糊糊的,一只眼睛闭着,一只眼睛半睁,从兜里掏出手机,也没看来电,接通,“喂?”
嗓音软软黏黏的,柔得跟只糯米团子。
炎江手控方向盘,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,被她的模样给逗笑。
是周之屹打来的电话。
听到她的嗓音后微怔片刻,少许问,“你在……睡觉?”
男人嗓音低沉清冽,林羡一下就清醒了,猛地睁眼,睡意全无。她先看了一眼手机,随后又接着接听,“啊……不是,就是眯了会儿。”
“来了映江?”
林羡没有半分诧异。
她从没指望自己的行踪能瞒过他。
行会盘根错节,遍地都是他的眼线和人脉,但凡她有半点异动,落入他耳中再正常不过。
他不在蓉市,但他的眼睛、他的耳朵无处不在。
她语气平稳,如实回话,“嗯,映江这边出了几桩疑难怪病,我们医院和映江当地是合作单位,我过来协助跟进诊疗。”
“之前没听你提过。”周之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是淡淡一句问询。
“是突发情况。”林羡坦然解释,“我今早到医院才接到消息,事态特殊,就立刻赶过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只落下一个简洁利落的字,“好。”
没有多余追问,没有额外叮嘱,话音落下,通话便干脆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