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穿过森林,越过小溪,走过麦田,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不过,既然是盗梦,那又该怎么盗梦呢?
何所谓“盗”?
盗,便是他物为己用,盗窃他人钱财自己用,剽窃他人创意自己用,那盗梦……是不是就是盗取他人的梦自己做梦?
既然是这样的话……
我闭上眼睛,脑海中勾勒出今日陈渔带我去的大理寺牢房。
等我再睁眼时,周围场景骤变,我与香娘正站在大理寺地牢前!
我目瞪口呆,震惊地看着牢房。
成功了!我竟然成功了!
我把香娘的梦变成了我的梦,由一个荒唐的春梦,变成了我的梦。
变成我的梦,我该怎么做?
我只是想明白了什么是盗梦,却还没想明白下一步我该怎么做。
香娘蹙眉看着周围昏暗阴冷的环境,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她紧紧抱住我,抚摸着我的背脊,轻声问道:“小兔子,这里是什么地方?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?你想让我看到什么?”
冯灼的牢房在哪里来着?
我在脑海迅速地回忆着那日的情景,最终蹦蹦跳跳地走在她的前面,示意她继续跟着我。
我们穿过阴暗的牢房走廊,一路向前。四周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然而,香娘却毫无惧色,紧紧地跟在我身后。
终于,我们来到了一个牢房前。
透过铁栏,里面躺着一个形容憔悴的男子,正是冯灼。
他的双手被铁链紧锁,脸色苍白,显然已经遭受了非人的折磨。
在我的潜意识里,冯灼也是这般模样。
“他是谁?!”
香娘惊呼道:“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些?”
额……
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肚子,香娘却喃喃自语道:“这怕是天神给予的暗示,莫非此人受冤,天神要予救他?”
呃……
这确实是我的意思,不过担着这天神的名声,倒让我有些惴惴不安。
香娘猛地低头凝视着我,我一个激灵,前脚猛地翘起跪立在地上,倒有些像作揖。
最后,她喃喃自语道:“予知道了……”
我心里忐忑,担忧她是不是真的完全明白了我的暗示,担忧她会不会一醒过来就忘了这个“梦”,担忧她会不会反其道而行直接杀了冯灼……
正想着再做一些什么指示性的动作,或者用意念构想一些其他的场景时,整座牢房开始微微颤动。
接着,动静越来越大,不断有沙石掉落,面前的冯灼被石块掩埋。
糟糕,我构想的场景在崩塌,看样子香娘快要醒了。
就算我有诸多顾忌,就算我还想再暗示些什么,也管不了了。
我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,滚到最角落。耳听得轰隆隆的石头坠落声和香娘的惊叫,我充耳不闻。
直到周围再没有了一点动静,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面前是狗君那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,他斜坐在床边凝视着我,眼底的关切还没来得及收回,让我有一种错觉,错以为我和他,从来都是这么相互扶持。
费力地抬起手,我发现我不再是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,看来,我已经回来了。
我回来了,那香后……已经醒了?
那……香后会放出冯灼吗?
我望着狗君,想开口问询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。
狗君似乎明白我心中所想,他微微点头,沉声道:“李香娘已经醒了。”
我心中一喜,连忙问道:“那冯灼呢?他有没有得救?”
出口的声音沙哑粗犷,如同腐烂的破布裂帛之声。
狗君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只怕有些难。”
我一愣,忙问道:“为什么?”
狗君伸出手,纤细的指尖点了点我的喉间,霎时间我的喉咙像是有清水流过,舒服极了。
轻声咳嗽了一声,我发现我的声音恢复了正常,我急着又问了一次。
狗君放下手,道:“你可知他为何会被当作北昌细作?”
我摇头,浑然不知。
可是,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?
“他手里握着的,是梁余射鼔的箭头。”
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