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们的战友,是一路并肩浴血、不离不弃的手足兄弟。
许静姝静静伫立在天幕之下,眸光凝望着那支历尽千难万险的队伍,心口酸涩滚烫。
百年光阴相隔,风雪依旧是当年的风雪,绝境依旧是当年的绝境。
唯独不同的是,这一世,雪山不再只有刺骨寒苦、无援绝境。
有人提前为他们扫平匪患、清出生路;有人为他们撑起遮风雪的天幕、搭好避严寒的暖帐;有人备好热饭热汤、良药暖衣,在风雪尽头,静静等他们归来。
“来了,”严谨压低声音,目光穿透风雪,精准锁定队伍最前方的旗帜。
同时,他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连长同志一行人的耳中,大家不自觉的停下看向前方。
风雪飘摇中,一面褪色却依旧挺拔的军旗,在皑皑雪山间猎猎作响,哪怕残破老旧,却依旧红得耀眼,亮得滚烫。
搭建完最后两顶帐篷的战雷与邱毅收住手,站直身躯,同样望向远方。
六顶厚实四季帐全部搭建完毕,稳稳扎根雪地,两两分列、排布整齐,帐内无风无寒,干燥安稳,专门留给即将抵达的重伤、失温、体弱战士休养。
两块巨大天幕交错撑开,构筑出一大片宽阔避风区域,烤火炉已经架设完毕,通电之后,暖融融的热气缓缓散开,驱散周遭寒凉。
一旁的红军炊事员早已褪去拘谨,熟练守在厨具旁。
看着眼前通电即热的炉具、不用劈柴生火的灶台、源源不断的干净热水,几人依旧难掩心底震撼,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。
有序的将晶莹饱满的大米、新鲜翠绿的蔬菜、切块肥瘦相间的腊肉,一一摆放整齐。
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红薯粥香气浓郁,新下锅的腊肉蔬菜粥快速沸腾,鲜香混着姜香漫遍整片营地,压过了雪山所有寒凉萧瑟。
连长站在许静姝身侧,双手不自觉攥紧,眼底满是动容与希冀。
他望着渐近的大部队,转头轻声开口:“许同志,真不敢想,有生之年,我们能在雅哈雪山上,遇上这样暖和的营地、这样充足的吃食。”
他们早已习惯雪山啃冰、咽雪、空腹行军,习惯冻伤无药、寒冻无衣,从未敢奢望,绝境雪山之中,能有这般人间暖意。
许静姝轻声回应:“你们值得,我们后世的好日子,都是很多你们这样的前辈付出生命换来的,没有你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和平,没有你们去努力赶走那些侵略者,我们后世也过不去吃穿不愁的小康生活。”
简单一句话,再次让身旁几名红战士鼻尖发酸,一阵暖意流过心脏,让他们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。
他们一路流血、一路牺牲、一路隐忍苦累,不求名利、不求报答,可跨越百年的这份理解、这份敬重,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更暖人心。
他们的付出,被后世看到了,被后世理解了,他们便知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