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几天路上并没有遇到特别的情况，连像是第一天的狼都没有，只有无尽的风沙和单调的驼铃声。

而自那天之后，希维尔总是要求像之前那样，在寒冷的沙漠夜晚挤在亚兰的斗篷下入睡。

亚兰没有多问，只是每次都会默默地将斗篷裹得更紧些。

护送的旅程过半。

这夜，篝火噼啪作响，希维尔像前几夜一样，自然地躺靠在他身上，望着跳动的火焰，轻声数起去卡拉曼达要做的事情。

“到了那儿，先得找个像样点的旅店，好好洗个澡，睡一觉……然后去市场上逛一逛，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，听说那边因为采矿的缘故有很多漂亮的石头。”

她的声音轻快，像是在规划一场远足。

但很快，那点轻快便像水汽一样蒸发在干燥的沙漠空气里。

她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还有……去寻找那个人的下落。”

她还记着亚兰最初雇佣她的目标，找那个与她同名的女人。

就算曾经亚兰跟她谈过，以不太抱希望的说法搪塞过去，她也还是记着这回事，像是心里扎进了一根小小的刺，平时不觉，稍一触碰便泛起清晰的酸胀。

她极不愿意用自己的名字去提那个人，因为每次用自己的名字说另外一个人总会感觉有些不爽和烦躁。

但是她绝对不会忘记这回事，因为对于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人，既是她与亚兰相遇的开端，也是因为寻找那个人，他们才被绑在了一起，走上这同一条路。她心底有一些莫名的念头涌了出来，混乱而尖锐。

她既害怕找到那个人是自己与亚兰相处的终止，那可预见的分别让她心头发紧，可她又不能主动忽视这回事，因为若放弃了寻人的目标，岂不是说他们一同走过的道路，眼下这依偎取暖的基础就凭空消失了？

那这些日子又算什么？

不行，绝不行。

希维尔迷茫着，混乱着。她知道亚兰是她此刻唯一能依恋的存在，他斗篷下的温度是她抵御长夜寒冷的唯一来源。

可她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？是雇主与守雇人？是临时结伴的同行者？还是说简单的佣兵和他的助手而已。

她想不通，没办法想通。

她曾经做过一个模糊梦，梦见她已经很高，而亚兰依旧在身边。

那是她想要的未来吗？

她踌躇了一会儿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亚兰的衣角。

她想知道亚兰的想法，自己和他之间的……

自己与那个同名的家伙对比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划过心头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较量意味。

于是她发问，声音闷在布料里，有些哑。

“你这样对我，对我好，是因为她吗？”

对于希维尔的问题，亚兰顿住了。

他能感觉到靠着自己的身体微微紧绷，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，“并不完全是。”

听完亚兰的回答，希维尔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猛地动了。

她一言不发地从他的斗篷里爬了出来，带着属于自己的那条略显单薄的毯子，一言不发地坐到了离篝火稍远，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。

“别过来，”她说，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是干涩地命令，“我要自己待着。”

亚兰依言停住了想要跟过去的动作。

希维尔环抱住双腿，将脑袋深深地沉在膝盖上。

刚才那一刻，她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，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没有变化，平稳有力，话是真的。